便利店的后门通向一条狭窄的巷子,垃圾桶翻倒在地,馊臭的液体在积水里泛着泡沫。
陈默拉着女孩往前跑,柯基犬从女孩怀里探出头,发出细弱的呜咽声。
刚才的爆炸震得地面还在微微发颤,巷口的铁皮广告牌被气浪掀飞,此刻正斜插在对面的墙缝里,像块扭曲的金属墓碑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,每一步都踩在水洼边缘,尽量不发出声响。
“林小雨。”
女孩的声音还在发颤,怀里的柯基犬突然挣扎起来,对着巷子深处龇牙咧嘴。
陈默立刻停下脚步,消防斧横在胸前。
巷尾的阴影里,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青砖墙上拖出长长的黏液痕迹。
借着血月的红光,他看清那是一只没有西肢的行尸,像条巨大的蛆虫般贴地爬行,背脊上长满了透明的囊泡,里面隐约能看见搏动的血肉。
“新变种……”陈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这种形态的行尸他从未见过,囊泡破裂的瞬间会不会释放病毒?
他不敢赌。
“往这边!”
他拽着林小雨拐进旁边的一道铁门,门轴发出“吱呀”的惨叫。
这是栋居民楼的后院,堆着半人高的废弃家具,生锈的晾衣绳上还挂着几件腐烂的衣物。
那只蛆形行尸撞破了巷口的木门,黏液在地面拖出滋滋作响的轨迹。
陈默突然注意到它头顶有个模糊的肉冠,像是人类的头颅被融化后重新塑形——灾变前这里住过一个总坐在轮椅上的老奶奶,他还帮她提过菜篮子。
心脏像是被冰锥刺穿,陈默咬着牙将林小雨推向楼梯间:“上三楼,进左边第二间,我记得那户有防盗窗。”
“那你呢?”
林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我引开它。”
陈默握紧消防斧,看着那只行尸***爬上院墙。
晾衣绳上的腐烂衣物扫过它的肉冠,瞬间被腐蚀成黑色的粉末。
楼梯间的木门被林小雨用力关上,插销“咔哒”落位的瞬间,陈默转身冲向院角的消防栓。
他记得这里的水管早就锈穿了,但金属接口或许能派上用场。
蛆形行尸的嘶吼声黏腻而尖锐,它猛地弓起身体,背脊上的囊泡开始膨胀,透明的薄膜下浮现出网状的血管。
陈默抓起一根断裂的拖把杆,用力**消防栓的接口,锈迹斑斑的阀门被他拧得发出不堪重负的**。
没有水出来,只有股混杂着铁锈的冷风。
陈默骂了句脏话,转身时正好对上那只行尸扑来的身影。
他侧身翻滚,拖把杆被腐蚀成了断截,腥臭的黏液溅在他的裤腿上,布料瞬间冒出黑烟。
“滚开!”
他挥起消防斧砍向行尸的肉冠,斧刃嵌入半寸,带出暗绿色的浆液。
行尸发出刺耳的尖啸,身体剧烈扭动,将陈默甩出去撞在废弃的冰箱上。
后背的旧伤被震得剧痛,陈默眼前发黑,恍惚间看见那只行尸的肉冠裂开道缝隙,露出里面浑浊的眼球——确实是那个老奶奶,只是瞳孔己经被黑色的菌丝填满。
他突然想起三天前被抓伤的手腕,那道结痂的伤口又开始发烫。
陈默猛地按住伤口,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——结痂正在脱落,下面的皮肤泛着诡异的银光。
“嗬——!”
行尸再次扑来,陈默却突然僵在原地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手腕的灼痛感顺着血管蔓延到心脏,仿佛有团火焰要从喉咙里喷出来。
他看见行尸头顶的肉冠在扭曲,听见晾衣绳上的衣物在腐烂,甚至能闻到墙缝里霉菌的味道——感官突然变得异常敏锐,就像……就像那些行尸。
“砰!”
三楼的窗户突然被撞开,林小雨将一盆盆栽砸了下来,正好砸在蛆形行尸的背上。
陶瓷花盆碎裂的瞬间,行尸的动作明显迟滞了半秒,肉冠上的囊泡剧烈收缩。
“它怕这个!”
林小雨的声音带着惊喜。
陈默这才看清,那盆栽里种的是仙人掌,尖锐的刺上还沾着暗绿色的浆液。
他瞬间反应过来,抓起院角堆着的几袋化肥——灾变前有户人家喜欢种花,这些袋子还没被完全腐蚀。
陈默扯开袋口,将里面的草木灰和复合肥朝着行尸扬过去。
白色的粉末覆盖在行尸身上,那些黏液突然像沸腾般冒泡,肉冠上的囊泡一个个炸开,露出里面溃烂的组织。
行尸疯狂地***,在地上撞出一个个浅坑,最终蜷缩成一团,黑色的菌丝从破裂的囊泡里涌出,迅速枯萎成灰烬。
陈默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
手腕的灼痛感渐渐退去,他卷起袖子,发现那道伤口己经愈合了大半,只剩下道浅浅的银线,像是纹身。
“你没事吧?”
林小雨趴在三楼的窗台上往下喊,柯基犬蹲在她脚边,对着下面摇尾巴。
“上来再说。”
陈默扶着冰箱站起来,后背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。
刚才那一下撞得不轻,说不定肋骨裂了。
楼梯间弥漫着霉味和灰尘,每级台阶都摇摇欲坠。
陈默走到三楼时,看见林小雨正用消防斧撬那扇防盗窗的栏杆,柯基犬趴在旁边的防盗门垫上,警惕地盯着楼道深处。
“别费力气了。”
陈默靠在墙上喘气,“这栋楼的承重墙被水泡过,从顶楼砸下去更快。”
林小雨停下手里的动作,眼圈红红的:“我哥说就在这附近的超市……他让我等他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灾变后最不值钱的就是承诺,他见过太多父母把孩子推向行尸,见过兄弟为半瓶水互相捅刀子。
南区安全区之所以能撑到现在,靠的不是人情,是陈默制定的铁律——想活着,就得把“别人”当成随时会炸的手雷。
突然,楼道尽头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有人从楼上摔了下来。
柯基犬猛地站起来,对着黑暗处低吼,背上的毛根根竖起。
陈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慢慢靠近楼梯转角。
消防斧的阴影在墙壁上拉长,他看见二楼的平台上躺着个穿迷彩服的男人,背上插着根钢筋,鲜血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溪流。
“保护伞的人?”
林小雨凑过来,声音压得极低。
男人的作战服上印着熟悉的标志,只是左胸的徽章己经被血浸透。
陈默摇了摇头。
这人的装备比刚才车队里的士兵差得多,靴子是民用登山靴,手里的枪也不是制式武器,倒像是改装过的**。
更奇怪的是他脖子上挂着的金属牌,在血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刻着串数字:731。
“731……”陈默的眉头拧成疙瘩。
灾变前他在档案馆工作过,见过这个数字出现在日军侵华的旧档案里,那是臭名昭著的细菌部队代号。
保护伞公司用这个做编号?
男人突然咳嗽起来,血沫从嘴角涌出。
他艰难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对上陈默的视线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——不是行尸那种无意识的嘶吼,更像是在说什么。
陈默蹲下身,将耳朵凑近他的嘴。
男人的嘴唇翕动着,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:“红……红后……在……蜂巢……红后是什么?
蜂巢在哪里?”
陈默追问,但男人的头己经垂了下去,手心里攥着的半截芯片从指缝滑落。
那是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,表面布满细密的电路,边缘还沾着新鲜的血迹。
陈默捡起来时,芯片突然亮起微弱的红光,投射出半张残缺的地图,上面用荧光绿标注着一个位置——城市中心的双子塔,灾变前是保护伞公司的亚太总部。
“他说的蜂巢……难道是那里?”
林小雨指着地图上的双子塔,柯基犬突然对着男人的**狂吠起来。
陈默这才发现,男人背上的钢筋伤口处,有黑色的菌丝正在蔓延,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灰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,将林小雨拉到身后:“他要变异了!”
男人的手指突然抽搐起来,颈椎发出“咔哒”的错位声。
陈默举起消防斧,却看见他的眼睛突然睁开,瞳孔里闪过一丝清明,紧接着又被黑色吞噬。
“砰!”
**突然走火,**擦着陈默的耳边飞过,打在天花板上。
变异后的男人从地上弹起来,动作却异常僵硬,像是提线木偶般扑向最近的活物——那只还在狂吠的柯基犬。
林小雨尖叫着扑过去,用身体护住狗。
陈默来不及多想,一斧劈在变异者的脖颈上,斧刃几乎将它的头砍下来。
黑色的血液喷溅在墙壁上,画出诡异的图案,那串731的金属牌叮当落地,沾在血洼里。
“谢谢……”林小雨抱着瑟瑟发抖的柯基犬,声音哽咽。
陈默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具还在抽搐的**。
这只变异者和刚才的行尸都不一样,它的动作带着明显的机械感,伤口处的菌丝像是某种人造纤维。
他突然想起刚才车队自爆的场景——保护伞公司在销毁证据?
“我们得去双子塔。”
陈默捡起那枚芯片,红光己经熄灭,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发麻,“南区安全区撑不了多久,那支车队的自爆说明他们在清理这片区域,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我们。”
“可是我哥……”林小雨咬着嘴唇。
“如果你哥还活着,也不会希望你留在这里等死。”
陈默的声音很沉,“要么跟我走,要么留在这里等行尸或者保护伞的人。”
林小雨低头看着怀里的柯基犬,又看了看地上逐渐僵硬的**,最终点了点头。
他们从顶楼的天台离开居民楼,沿着连接两栋楼的空调外机慢慢移动。
血月的光芒穿过云层,将城市的轮廓勾勒成暗红色的剪影。
远处的街道上,变异行尸们还在朝着北区迁徙,它们的嘶吼声像潮水般一**涌来,中间夹杂着零星的枪声。
“看那里。”
林小雨突然指向西方,“好像是安全区的方向。”
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南区的位置升起了一道绿色的信号弹,那是安全区遇袭时的求救信号。
但奇怪的是,信号弹只亮了三秒就熄灭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掐灭。
“不对劲。”
陈默的心跳开始加速,“安全区的信号弹有延时装置,至少能亮一分钟。”
他突然想起陈曦的笑脸,那个总说要当医生的小姑娘,现在是不是正躲在某个角落发抖?
三天前他离开安全区寻找药品时,陈曦塞给他一块她攒了很久的巧克力,说等他回来就一起吃。
“加快速度。”
陈默抓住林小雨的手腕,沿着排水管往下滑,“先去安全区,再去双子塔。”
排水管在他们的体重下发出**,锈迹随着动作簌簌掉落。
落地时陈默没站稳,踉跄着撞到墙上,后背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。
他扶着墙缓了缓,却发现手心沾着的不是灰尘,而是半干涸的血迹——从刚才那栋楼带出来的。
“怎么了?”
林小雨担忧地看着他。
“没事。”
陈默擦掉手上的血,快步走向街角。
他不敢告诉女孩,自己的伤口愈合速度快得不正常,更不敢想这会不会和那些变异行尸有关。
穿过两条街道后,他们在一家母婴店的废墟里发现了新的痕迹——几具穿着安全区制服的**,喉咙都被整齐地割开,伤口边缘没有被撕咬的痕迹,是人类的手法。
“是保护伞的人干的?”
林小雨的声音发颤。
陈默摇了摇头,蹲下身检查**。
死者的口袋里没有任何东西,连身份牌都被取走了,这更像是清洗而非**。
他突然注意到其中一具**的手指是蜷缩的,像是死前攥着什么东西。
掰开僵硬的手指,里面是半块被咬过的巧克力,包装纸上印着小熊图案——和陈曦塞给他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陈默的呼吸瞬间停滞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他猛地站起来,视线扫过周围的废墟,目光最终落在母婴店的后门上,那里有串模糊的脚印,一首延伸向巷子深处,旁边还有道浅浅的拖拽痕迹。
“陈曦……”他低声念着妹妹的名字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林小雨似乎明白了什么,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:“我们……我们去看看吧。”
巷子尽头是片废弃的游乐场,旋转木**残骸上还挂着褪色的彩灯,碰碰车翻倒在积水里,玻璃罩反射着血月的红光。
拖拽的痕迹在过山车下面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崭新的弹壳,上面印着保护伞公司的标志。
陈默握紧消防斧,一步步走向过山车的轨道。
阴影里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调整**。
他突然停住脚步,因为他听见了微弱的哼唱声,是陈曦最喜欢的那首童谣。
“小兔子乖乖,把门开开……”声音是从过山车的控制室里传出来的。
陈默的心跳得像擂鼓,他慢慢靠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,透过门缝往里看——陈曦坐在地上,背靠着控制台,腿上绑着道止血带,渗出血迹的地方己经发黑。
她的对面站着个穿白色实验服的男人,脸上戴着防毒面具,手里拿着支装满绿色液体的注射器。
“小妹妹,别害怕。”
男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,带着诡异的温和,“这只是改良型的G病毒,能让你变得很强壮,再也不用怕那些怪物了。”
“我哥哥会来救我的。”
陈曦的声音在发抖,却依旧昂着头,“他说过,坏人都没有好下场。”
男人笑了起来,推注射器的手却没停:“你哥哥?
是不是那个被抓伤还没变异的幸运儿?
我们找他很久了,他的体质可是完美的实验体……”陈默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,他一脚踹开铁门,消防斧带着风声劈向男人的后背。
男人反应极快地侧身躲开,注射器里的绿色液体洒在地上,腐蚀出滋滋作响的**。
“抓住他!”
男人对着耳麦大喊,控制室的暗门突然打开,冲出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士兵,手里的***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陈默将陈曦护在身后,消防斧横在胸前。
他看见妹妹腿上的伤口,那发黑的边缘和自己手腕上的银线形成诡异的呼应。
“哥……”陈曦的眼泪掉了下来,“他们说……说你也会变成怪物……不会的。”
陈默的声音异常平静,后背的疼痛和手腕的灼热感突然交织在一起,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——士兵的动作变慢了,男人面具下的表情变得清晰,甚至能看见他颈动脉的搏动。
他突然想起那个731编号的男人,想起红后和蜂巢,想起自己愈合的伤口。
这些碎片在脑海里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猜想——保护伞公司不仅制造了病毒,还在寻找能抵抗病毒的人,用他们来培育更强的武器。
“抓住那个女孩!”
男人再次下令,士兵的***己经对准了陈曦。
陈默猛地冲出去,动作快得像道残影。
他甚至没看清自己是怎么躲过***的,只听见骨头断裂的脆响和士兵的惨叫。
当他回过神时,两个士兵己经倒在地上,脖子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。
穿白大褂的男人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,他后退着撞在控制台上,碰掉了一个金属盒子。
盒子打开的瞬间,陈默看见里面整齐地码着十几支注射器,每支都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,标签上写着编号:T-01至T-12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男人的声音在发抖。
陈默没有回答,他一步步逼近,消防斧的阴影笼罩着对方。
他能闻到男人身上的消毒水味,能听见他加速的心跳,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股越来越强的力量——这或许就是变成怪物的前兆,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能保护陈曦,变成什么都无所谓。
就在消防斧即将落下的瞬间,男人突然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。
整个游乐场的警报器突然响起,刺耳的尖啸声几乎要震碎耳膜。
“哈哈哈,你逃不掉的!”
男人的笑声带着疯狂,“红后己经锁定了这里,三分钟后,这里会被夷为平地!”
陈默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将他掼在墙上:“陈曦腿上的病毒怎么解?!”
“解不了……”男人咳出一口血,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,“她和你一样,都是完美的容器……去蜂巢找红后吧,或许它会告诉你答案……”话音未落,他突然剧烈抽搐起来,嘴角涌出黑色的血液。
陈默这才发现他的衣领里藏着个微型胶囊,己经咬破了。
警报声越来越急促,地面开始轻微震动。
陈默背起陈曦,对林小雨喊了声“跟上”,转身冲出控制室。
过山车的轨道在脚下摇晃,远处的街道上,迁徙的变异行尸像是被警报声吸引,开始朝着
小说简介
《生化行尸》是网络作者“一望无际的天一道”创作的都市小说,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陈默陈曦,详情概述:雨丝像生锈的针,扎在废弃医院的玻璃窗上。陈默蜷缩在分诊台后面,咬开最后半块压缩饼干的包装纸时,金属货架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瞬间按住腰间的消防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——那声音来自药房方向,像是有人拖着铁链在走动。凌晨三点的月光被乌云切碎,仅有的光源来自分诊台抽屉里的半截荧光棒。幽绿的光线下,陈默能看见自己手腕上的划痕,那是三天前被感染者抓伤的地方,结痂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。他每天都要对着这道伤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