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。
叶汐的二手轿车比他的跑车难开太多,方向盘偏沉,刹车踩下去还要顿半秒才能反应过来 —— 他现在终于明白,上次叶汐说 “刹车软” 不是借口,是真的要提前预判。
副驾驶座上放着豆浆油条,塑料袋被他攥得发皱,生怕洒出来 —— 叶汐说过,**妈牙口不好,油条要吃刚出锅的,凉了就咬不动。
车子刚停在医院门口,手机就响了,是叶母打来的。
秦烈深吸一口气,按下接听键,努力模仿叶汐的声音:“妈,我到楼下了,马上上来。”
“哎,慢点啊,别跑。”
叶母的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,却满是疼惜,“我让护工阿姨占了靠窗的位置,今天太阳好,能晒到一点。”
秦烈挂了电话,拎着早餐和病历袋往住院部走。
米色风衣的下摆扫过台阶,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—— 这衣服太轻太柔,不像他平时穿的西装那样有支撑感,连走路都要放慢脚步,怕扯坏裙摆。
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,白色的墙壁晃得人眼晕,他跟着指示牌找病房,路过护士站时,被一个穿粉色护士服的姑娘叫住:“叶小姐,阿姨今天早上血压有点高,等会儿复查时记得跟张医生说一声。”
“哦,好,谢谢。”
秦烈慌忙点头,脚步没停,心里却咯噔一下 —— 他根本不知道血压高要跟医生说什么细节,只能赶紧掏出手机给叶汐发消息:护士说阿姨血压高,跟张医生说的时候要提什么?
消息发出去没两秒,叶汐就回复了:说昨晚阿姨没睡好,凌晨两点醒了一次,让张医生看看要不要调整降压药剂量,别跟医生说我们换身体的事。
秦烈盯着屏幕,手指顿了顿。
他从没问过叶汐,**妈晚上睡得好不好,更不知道她还要记着这些琐碎的细节。
原来每次叶汐请假回来,眼里的***不是矫情,是真的在医院熬了半宿。
推开病房门时,叶母正靠在床头,手里攥着一张旧照片 —— 是叶汐大学毕业时拍的,穿着学士服,站在秦烈旁边,笑得露出虎牙。
看到 “叶汐” 进来,叶母立刻笑了:“可算来了,快坐,护工阿姨刚帮我擦了手。”
秦烈走过去,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,笨拙地打开豆浆盖:“妈,先喝豆浆,油条还热着。”
他递过勺子时,手指碰到了叶母的手,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一紧 —— 叶母的手比他想象中瘦太多,指节都突了出来。
“昨晚是不是又加班了?”
叶母喝了口豆浆,眼神落在 “叶汐” 的黑眼圈上 —— 那是秦烈自己熬夜开酒会熬出来的,此刻却被叶母当成了女儿加班的证据,“跟你说过别太累,钱是赚不完的,身体要紧。”
秦烈喉咙发紧,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他想起叶汐之前每次来医院,都是笑着说 “妈我不累”,原来她每天都在演这样一场 “轻松” 的戏。
他低头假装整理病历,声音放轻:“知道了妈,以后不加班了。”
“不加班哪行啊。”
叶母叹了口气,眼神软下来,“秦总对你那么好,给你涨工资,还帮我找专家,你得好好干,别让人家失望。”
她顿了顿,又小声说,“妈知道你跟秦总差距大,可要是他真对你有意思…… 你也别太拧着自己,妈希望你能开心。”
秦烈猛地抬头,“叶汐” 的眼睛里满是他自己的震惊。
他一首以为叶汐对他的疏远是不在乎,却没想到她连妈妈都知道她的心思,只是被现实困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跟叶母说 “我就是秦烈”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—— 他不能让老人担心。
这时,张医生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病历本:“叶小姐,今天复查先去做个 * 超,然后再抽血。”
他看向秦烈,眼神里带着熟稔,“上次跟你说的肾源匹配,最近有个 donor(捐赠者)的指标接近,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
秦烈愣住了,他根本不知道肾源的事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是叶汐发来的消息:跟张医生说 “我们再想想,等妈妈指标稳定了再说”,别问太多,我晚上跟你解释。
“我们…… 再想想。”
秦烈照着回复,指尖攥得发白。
他看着叶母低下头,长长的睫毛垂下来,遮住了眼底的失落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—— 原来叶汐还背着这样的压力,既要赚医药费,还要面对肾源的抉择,而他之前却只知道跟她发脾气。
与此同时,秦氏集团的会议室里,叶汐正坐在主位上,指尖轻轻敲着桌面。
她穿着秦烈的西装,肩膀撑得有些吃力,却挺首了脊背,眼神冷静得像真正的秦烈。
对面的王总推了推眼镜,语气带着试探:“秦总,城西项目的文创板块,我们觉得风险有点大,要是后期客流量跟不上,投入就打水漂了。”
叶汐翻开会议资料,指着其中一页:“王总,我们做过调研,周边三公里内有五个居民区,其中三个是刚交付的刚需盘,住户以年轻人为主。
文创板块里的非遗体验区,能吸引亲子家庭和文艺群体,而且我们可以跟本地的手作工坊合作,降低成本 —— 这是具体的合作方案,您看看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秦烈身体里的低沉,却比他平时多了几分耐心。
王总接过方案,眼睛亮了:“非遗体验区?
这个想法好!
我女儿最近就痴迷这些,要是能落地,我们还能联动做亲子活动。”
旁边的**也点头:“要是能控制成本,这个方案确实可行。
不过秦总,之前说的利润分成……**,” 叶汐打断他,语气从容,“我们之前约定的分成比例是基于基础投入,现在增加了文创板块,秦氏会多承担 20% 的宣传费用,分成比例不变 —— 您儿子明年要去国外读研究生,这笔稳定的收益,对您来说更重要,对吧?”
**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。
叶汐心里松了口气 —— 这些细节都在秦烈的备忘录里,他记得比谁都清楚,只是平时懒得自己说。
就在这时,会议室的门被推开,秦母走了进来,身上的香奈儿套装在明亮的灯光下格外惹眼。
她扫了一眼在场的人,最后目光落在 “秦烈” 身上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:“阿烈,跟我出来一下,有急事。”
叶汐心里一紧,还是站起身,跟秦母走出会议室。
走廊里,秦母把一份文件递过来:“这是张阿姨家的女儿,留学回来的,在投行工作,今晚一起吃个饭。”
“妈,我今晚有工作。”
叶汐模仿着秦烈的语气,带着一丝不耐。
“工作哪有终身大事重要?”
秦母的声音拔高了些,“我跟你说过多少次,叶汐就是个助理,你别跟她走太近,她配不**!
张阿姨家的女儿才跟你门当户对,今晚这饭必须去!”
叶汐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
她终于明白,秦烈之前的骄纵不是没有原因 —— 他在母亲面前,也有身不由己的委屈。
她看着秦母决绝的背影,忽然想起上次秦烈在茶水间看到她哭,***都没说,原来他自己也在承受这样的压力。
“秦总,会议还没结束呢。”
秘书小跑过来,手里拿着手机,“有个叫‘叶汐’的女士打电话来,说有急事找您。”
叶汐接过手机,是秦烈打来的,声音里带着慌乱:“叶汐,阿姨做 * 超的时候有点不舒服,医生让家属过去,我……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你别慌,” 叶汐的声音放软,“你去 * 超室门口等我,我现在过去。
会议这边我己经跟王总他们说好,后续让张秘书跟进。”
挂了电话,叶汐跟秘书交代了几句,就往电梯口走。
路过玻璃墙时,她看到自己的倒影 —— 秦烈的脸上,带着她从未有过的坚定。
她忽然觉得,这场灵魂互换,不是让他们互相为难,而是让他们看清彼此藏在坚硬外壳下的柔软。
医院的 * 超室门口,秦烈正站在走廊里,手里攥着叶母的外套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看到 “秦烈” 走过来,他立刻迎上去:“叶汐,阿姨刚进去,医生说可能是有点紧张,血压又上去了。”
叶汐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他身上 —— 米白色风衣的领口歪了,头发也乱了,却比平时多了几分真实。
她走过去,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口,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:“别担心,张医生会处理好的。
对了,妈有没有问你别的?”
“她问我…… 要不要跟你一起吃晚饭。”
秦烈的声音低了些,“我说你要开会,她还叹了口气,说希望你能早点成家。”
叶汐的心里像被温水浸过,泛起淡淡的暖意。
她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,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,落在两人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秦总,” 她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,“等我们换回来,我跟你说件事。”
秦烈抬头,“叶汐” 的眼睛里满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他点了点头,喉咙发紧:“好,我等你说。”
就在这时,* 超室的门开了,叶母被护工扶着走出来,脸色比刚才好了些。
看到他们,叶母笑了:“让你们担心了,就是有点紧张。”
她看向 “秦烈”,又看了看 “叶汐”,忽然说,“你们俩站在一起,还挺般配的。”
叶汐和秦烈对视一眼,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。
阳光落在叶母的头发上,泛着淡淡的银光,走廊里的消毒水味似乎也淡了些,多了几分温情。
下午西点,叶母的复查结果出来了,肌酐指标比上次稳定了些。
秦烈提着叶母熬好的排骨汤,跟叶汐一起走出医院。
车子停在路边,两人都没上车,就站在树荫下。
“会议…… 顺利吗?”
秦烈先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。
“挺顺利的,王总他们同意了文创板块的方案。”
叶汐笑了笑,“你呢,在医院没露馅吧?”
“没有,就是差点忘了阿姨的用药剂量。”
秦烈挠了挠头,“对了,阿姨让我把这个给你,说让你补补身体。”
他递过保温桶,里面是温热的排骨汤。
叶汐接过保温桶,指尖碰到他的手,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一下。
她抬头看向秦烈,忽然发现,他在她身体里,眼神里少了平时的骄纵,多了几分柔软;而自己在他身体里,也多了几分从容,少了平时的隐忍。
“秦总,” 叶汐的声音轻了些,“其实……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只是我的老板。”
秦烈的眼睛亮了起来,像突然被点亮的灯:“叶汐,我……”他的话还没说完,天空忽然闪过一道微光,两人同时觉得指尖传来一阵熟悉的电流,眼前一黑,又失去了意识。
再次醒来时,叶汐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长椅上,身上盖着秦烈的西装外套,手里还攥着那个保温桶。
旁边,秦烈正**太阳穴,头发乱得像鸡窝,身上穿着他自己的西装。
他们,换回来了。
秦烈睁开眼睛,看到叶汐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是他平时少有的真诚笑容:“叶汐,我刚才想说,我喜欢你,不是老板对下属的那种喜欢。”
叶汐的眼眶热了,她看着秦烈,笑着点头:“我知道,我也是。”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落在两人身上,温暖而明亮。
保温桶里的排骨汤还冒着热气,像他们之间终于解开的心意,带着满满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