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像敲在林小川的心上,每一下都让他紧绷的神经更颤一分。
他看着铜镜里那副少年皇帝的模样,深吸一口气,努力挺首脊背 —— 就算心里慌得一批,表面也得装出 “朕很淡定” 的样子,不然被人看出破绽,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。
“陛下,王尚书己经在殿外候着了,您看……” **管的声音再次传来,带着几分犹豫,显然也察觉到 “陛下” 此刻的状态不太对。
林小川咬了咬牙,硬着头皮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话音刚落,殿门被缓缓推开,一个身穿绯色官袍、头戴乌纱帽的老者走了进来。
他身形微驼,却脊背挺首,手里捧着一卷竹简,走路步伐稳健,每一步都透着规矩,一看就是常年浸**场礼仪的老臣。
这老者走到殿中,对着林小川深深一揖,动作标准流畅,声音洪亮:“臣礼部尚书王敬,叩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林小川看着这阵仗,脑子瞬间空白。
电视剧里皇帝见大臣,好像是要喊 “平身” 来着?
他连忙模仿着记忆里的样子,抬手虚扶一下:“平…… 平身吧。”
王尚书起身,却依旧低着头,双手将竹简捧在胸前:“谢陛下。
今日前来,是为**大典的礼仪一事。
大典定于三日后举行,各项流程需与陛下再次核对,确保万无一失,不敢有半分疏漏。”
说着,他便展开竹简,开始逐字逐句地念起来:“**大典当日,陛下需于寅时三刻起身,由内侍官伺候着换上衮龙袍,佩戴玉带、礼冠;寅时六刻,前往太庙祭祖,行三拜九叩之礼,每拜需稽首至地,停留三息方可起身;卯时三刻,至太和殿外接受百官朝拜,而后入殿登极,接受传国玉玺与百官贺表……”王尚书的声音抑扬顿挫,像极了上学时念课文的老师,可林小川听得云里雾里。
什么寅时三刻、卯时三刻,他连古代时辰对应现在几点都搞不清楚;还有那 “三拜九叩”,刚才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,还是没弄明白先拜还是先叩,更别提 “稽首至地停留三息” 这种精细到秒的要求了。
他忍不住打断:“等等,王大人,你说的这个‘三拜九叩’,能不能…… 能不能通俗点讲?
比如第一步做什么,第二步做什么,像…… 像工作流程一样列个清单?”
王尚书猛地抬头,眼神里满是震惊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。
他张了张嘴,好半天才找回声音:“陛下,此乃祖宗定下的**大礼,庄重肃穆,怎可与‘工作流程’相提并论?
三拜九叩,即跪拜三次,每次叩首三次,拜时需双手扶地,叩首时需额头触地,动作需缓慢沉稳,尽显对祖宗与社稷的敬畏,容不得半分随意啊!”
林小川被王尚书这一顿抢白说得满脸通红,心里却忍不住吐槽:这不就是复杂版的 “打卡流程” 吗?
只不过一个是给祖宗打卡,一个是给公司打卡。
他尴尬地咳了咳,试图挽回局面:“朕…… 朕不是觉得礼仪不重要,就是想更清晰地记下来,免得届时出错。
毕竟是**大典,朕也想做到完美。”
王尚书脸色稍缓,大概是觉得 “陛下” 虽语气奇怪,但出发点是好的。
他重新低下头,耐着性子解释:“陛下所言极是。
那臣便再与陛下细讲一遍祭祖环节的礼仪。
祭祖时,陛下需手持玉圭,面对祖宗牌位,由礼官唱赞‘拜’,陛下便下拜;唱赞‘叩’,陛下便叩首;唱赞‘兴’,陛下方可起身。
如此反复三次,共计九叩,期间不可抬头张望,不可随意动弹,需全程保持肃穆。”
林小川听得头都大了,手里没个手机能记笔记,全靠脑子硬记,这比记总监的十八版方案修改意见还难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,想掏出手机备忘录,却摸了个空 —— 现在他穿的是龙袍,哪来的口袋?
“那个…… 王大人,” 林小川又开口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合理,“祭祖的时候,除了拿玉圭,还能不能带点别的?
比如…… 比如一张小纸条,上面记着步骤,免得朕忘了。”
这话一出,王尚书的脸瞬间白了,手里的竹简都抖了一下。
他猛地跪伏在地,声音带着急切:“陛下!
万万不可啊!
祭祖乃国之大典,祖宗面前岂容儿戏?
携带纸条记礼仪,是对祖宗的不敬,传出去会被天下人耻笑,还会让藩王与周边部落看轻我大明啊!”
林小川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,竟让王尚书反应这么大,吓得连忙道:“王大人快起来!
朕…… 朕就是随口一说,没想真带,你别激动。”
王尚书这才慢慢起身,脸色依旧难看,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定了定神,继续念礼仪流程,可声音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,显然是怕再被 “陛下” 的奇思妙想吓到。
接下来的半个时辰,林小川听得如坐针毡。
从接受百官朝拜时的站位,到**时的手势,再到宣读圣旨时的语气,每一个细节都有严格要求。
他努力把这些信息往脑子里塞,却总忍不住用社畜的思维去解读 —— 比如百官朝拜时按品级站位,他觉得像公司开会时按职位排座位;**时接过传国玉玺,他联想到接手项目时接过负责人的交接清单;就连宣读圣旨,他都觉得像在公司大会上念老板的发言稿。
“…… 大典最后,陛下需设宴款待百官,宴席上需按品级赐酒,先敬宗室亲王,再敬三公九卿,最后敬文武百官,每赐一杯,需说一句祝酒词,祝酒词需臣等提前拟好,陛下需熟记。”
王尚书终于念完了竹简上的内容,抬头看向林小川,“陛下,以上便是**大典的全部流程,您可有疑问?”
林小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脑子里全是各种流程步骤,像一团乱麻。
他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,连忙问:“赐酒的时候,每个人都要敬到吗?
要是人太多,朕岂不是要喝很多酒?
能不能…… 能不能像公司团建一样,搞个集体敬酒,一杯敬所有人?”
王尚书刚缓过来的脸色,瞬间又变得铁青。
他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,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无奈:“陛下,宴席赐酒是彰显****的重要环节,需一一赐酒,不可怠慢任何一位大臣。
若是集体敬酒,会显得陛下轻慢臣下,恐伤百官之心啊。”
林小川心里哀嚎一声 —— 这**大典,比他连续加三天班还累!
不仅要记一堆复杂礼仪,还得应付各种规矩,连喝个酒都不能自由。
就在这时,殿外突然跑进来一个小太监,神色慌张,连礼仪都顾不上了,首接跪倒在地:“陛下!
王大人!
不好了!
太庙那边来报,祭祖用的礼器,有一件玉琮突然裂开了一道缝!”
玉琮裂开了?
林小川和王尚书同时愣住。
王尚书反应过来后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踉跄着跪倒在地,声音带着颤抖:“陛下!
这…… 这是不祥之兆啊!
祭祖礼器受损,恐会触怒祖宗,影响**大典的吉兆啊!”
林小川也懵了,他虽然不信什么 “不祥之兆”,但也知道在这个时代,这种事绝对是天大的麻烦。
**大典在即,祭祖礼器却出了问题,这要是处理不好,指不定会引发什么流言蜚语,甚至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。
他看着惊慌失措的王尚书,又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就面临的一堆烂事,心里忍不住吐槽:刚摆脱改方案的苦,又掉进礼仪和礼器的坑,这皇帝当得,还不如回公司当社畜呢!
可吐槽归吐槽,问题还得解决。
林小川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:“王大人,先别慌。
礼器裂开,总有修补的办法吧?
能不能让工部的人想想办法,尽快把玉琮修好?”
王尚书抬头,眼神里满是不确定:“玉琮质地坚硬,且是前朝流传下来的古物,修补起来极为困难,三日内怕是…… 怕是难以修好啊!”
三日内修不好?
那**大典的祭祖环节怎么办?
林小川看着殿外阴沉下来的天色,心里一阵发紧。
他刚应付完礼仪核对的难题,又迎来了礼器损坏的危机,这穿越后的日子,怎么就这么难?
更让他不安的是,他不知道这礼器损坏,到底是意外,还是有人故意为之。
如果是后者,那背后之人的目的又是什么?
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,让林小川的心情越发沉重。
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尚书,又看了看殿外焦急等待消息的小太监,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拿定主意,可他一个连礼仪都搞不懂的现代社畜,又该怎么解决这古代的礼器危机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