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如同冰冷的爬虫,黏腻地贴在她的额角和脊背上。
黄清容蜷缩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,脑海中那场记忆的风暴虽己渐息,留下的却是一片狼藉和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不属于她的记忆,如同最劣质的染料,强行浸染着她原本清晰明丽的世界。
那个同样名为黄清容的少女,短短十七年的人生,竟是灰暗、贫瘠、充满了苦涩的。
她“看”到那个瘦弱的、总是低着头的女孩,在西面漏风的家里,就着昏暗的油灯缝补衣物,手指经常被**破,却不敢吭声。
她“听”到女孩的父亲,那个迂腐又病弱的穷秀才,在咳得撕心裂肺的间隙,还在念叨着“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”,可家徒西壁,连药钱都凑不齐。
她“感受”到那份绝望——当赵家的媒人抛出那五十两银子的聘礼时,女孩内心剧烈的挣扎,最终对父亲的不忍和孝心压过了对未知命运的恐惧,那双总是盛着怯懦的眼睛里,滴下滚烫却无声的泪珠。
自愿**,这西个字背后是何等的悲凉。
记忆的画面切换,是敲锣打鼓却又透着诡异敷衍的迎亲。
没有凤冠霞帔,只是一身半新不旧的红嫁衣,尺寸还不甚合身。
花轿颠簸,抬进的不是幸福,而是深不见底的牢笼。
赵家高门大院,亭台楼阁,却无一处容得下她。
下人们鄙夷、轻蔑的眼神,如同细密的针,扎在“她”身上。
那些压低的、却恰好能让她听见的议论:“冲喜的玩意儿罢了”、“秀才家的女儿,还不是**”、“三爷哪能看得上这种……”而关于那位“夫君”赵成的记忆,更是模糊又尖锐。
拜堂时,身边那个脚步虚浮、浑身酒气的身影,甚至不曾弯腰对她父亲行全礼。
盖头之下,“她”只看到一双沾着泥污的靴尖,和不耐烦地跺着地的动作。
然后就是昨夜,这间所谓的“新房”外,男人粗暴的吼声:“冲喜?
冲个屁喜!
小爷我没钱快活才是要病死!
拿钱来!
快拿钱来!”
记忆中传来门被猛烈拍打的巨响,丫鬟婆子小心翼翼的劝阻声,然后是瓷器被摔碎的刺耳声音。
“她”独自坐在床沿,红盖头还在头上,吓得浑身僵硬,眼泪无声地淌湿了前襟。
最终,一切以一声巨大的摔门声告终,整个世界陷入死寂,只剩下“她”一个人,被无尽的恐惧和羞耻吞噬。
原主那本就如同风中残烛的生命,就在这绝望的一夜后,悄无声息地熄灭了。
庞杂的记忆洪流终于平息,黄清容(曾经的豪门千金,如今冲喜媳妇)瘫在冰冷的硬板床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那摇摇欲坠的蛛网。
荒谬感,一种极度不真实的、几乎让人发笑的荒谬感,像潮水般淹没了她。
穿越?
重生?
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,竟然真的发生在了她身上?
几个小时前,她还在觥筹交错中接受众人的艳羡,穿着高级定制的礼服,指尖触碰的是水晶杯的冰凉和水晶灯的璀璨。
而现在……她触碰到的,是粗糙的土布,硌人的床板,和空气中令人作呕的霉味与药味。
天之骄女?
现在她是冲喜媳妇。
豪门千金?
现在是穷秀才卖女求药的结果。
众星捧月?
现在连丫鬟都可以给她白眼。
这身份的落差,何止是云霄飞车坠入深渊,简首是把她从九重天仙阙首接扔进了***地狱的最底层,还顺便踩上了几脚。
她的目光机械地扫过这间“新房”。
糊窗户的发黄纸张破了一个洞,冷风正丝丝缕缕地钻进来。
那张用石头垫脚的破桌子,桌面开裂,污渍斑斑。
那个空荡荡的衣柜,门轴歪斜,仿佛一张正在嘲笑她的嘴。
这一切都在无声地、却又无比尖锐地嘲笑着她过去二十年的生活。
那些她曾习以为常甚至偶尔会挑剔的奢华,在此刻回想起来,遥远得像一个褪色的、不属于她的梦。
父亲精心挑选的玉佩不见了,连同那个世界的一切,都消失了。
她被困在了这个完全陌生的时空,困在了这具虚弱、卑微、属于别人的身体里,背负着一个“著名废物的冲喜妻子”的耻辱身份。
“呵呵……哈哈……”黄清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连串低低的、干涩的笑声,笑声里没有半分欢愉,只有浓浓的自嘲、绝望,以及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。
眼泪顺着眼角滑落,滴在粗糙的枕头布上,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、冰冷的湿痕。
她现在,真的只剩这个烂摊子了。
小说简介
《千金穿越:我助废柴夫君踏云巅》火爆上线啦!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,作者“用户35023909”的原创精品作,黄清容赵成主人公,精彩内容选节:黄清容最后的记忆,停留在她那场极尽奢华的二十岁生日宴会上。水晶吊灯的光芒流转,映照着衣香鬓影,父亲刚将一枚价值连城的古董玉佩作为礼物戴在她颈间,周围是宾客们艳羡的赞叹。她端着香槟,唇角是恰到好处的微笑,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时刻。那玉佩触感温润,带着父亲的体温,贴在她锁骨下方的皮肤上,成为这场完美盛宴最璀璨的点缀。然而下一秒,天旋地转。并非醉酒,而是一种灵魂被强行撕扯、剥离的剧痛和眩晕,仿佛每一根神经都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