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山奇情：武松传

谁知这武松天生就是块练武的料。

**教一遍的招式，他看两眼就能使得有模有样。

不出旬月，竟将**的看家本领学了个八九不离十。

再后来，有些招式使得比**这个“师父”还要精妙三分。

酒香之外，**另有一味"毒药"，更是深深浸入了武松的骨髓。

——那便是他的多情性子！

这位宋押司啊：用情时似三月春雨，绵绵密密；抽身时如腊月寒风，干脆利落；今日还在画舫听曲，明日己在酒肆题诗。

方才为李娘子描眉，转瞬又给张小娘写词。

这般**性子，偏又生得一张能说会道的嘴，一双识遍风月的眼，一颗不知疲倦的心。

他虽穿着官服，骨子里却是个浪荡江湖客。

与武松对饮时，**从不顾及对方尚未及冠，只管将那些秦楼楚馆的艳遇、市井巷陌的邂逅，说得活色生香。

武松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、情窦初开的时节，对风月之事最是好奇。

他起先听得面红耳赤，后来竟也品出些滋味。

久而久之，这情爱的种子便在少年心里生了根、发了芽。

要论对武松的"毒害"，这风月之事，可比那坛中烈酒还要命三分！

暮春三月，**办完清河县的公差，策马回了郓城。

官道上尘土飞扬，却掩不住武松心头新生的悸动。

这血气方刚的少年，依旧日日饮酒练拳，只是酒碗里忽然多了些说不清的滋味。

首到那日夕阳西下，他在潺潺清河畔，遇见那个打水的姑娘——她散落的青丝随风轻扬，眸中漾着迷离的水光，偏是这七分凌乱里藏着十二分的动人。

弯腰汲水时，素白的衣袖浸在粼粼波光里，颊边那对酒窝时隐时现，像是要把整个春日的温柔都盛在里面。

她抬眼一笑，武松便觉得河里的倒影都化成了自己的模样。

那惊鸿一瞥，让这少年喉间不自觉地溢出一声轻叹。

自此，清河县衙后巷便多了个痴痴守候的身影。

他打探得知，那姑娘原是乔县令府上的婢女。

可自己这副落魄模样——粗布衣裳沾着酒渍，乱发蓬松如草窝，腰间连个像样的玉佩都没有。

这般寒酸，如何近得了官家府邸的台阶？

偏生自那日起，他眼中再看不见别的女子。

满心满眼，都是那对漾着**的酒窝。

每日天不亮就蹲在县衙后门，只为多看她一眼：晨起汲水时微湿的裙角，午后买菜时轻快的步伐，随小姐出行时低垂的睫毛。

最是难堪那次，衙役们将他当作登徒子，拳脚如雨点般落下。

轿中小姐掀帘瞧见他痴傻模样，反倒笑出了声，这才喝止了差役。

可这顿打非但没让他退缩，反倒在那颗莽撞的心里，种下个愈发坚定的念头：我武二要明媒正娶，把她迎回家！

从此，武松活着的每一刻都只为了一件事——踏进那朱漆大门的县衙，离他的小莲更近些。

赌坊里，他掷骰子，输得**也不恼，只为攒够钱买件体面长衫。

若能赢个大的，恨不能立刻捧了银子去给小莲赎身天不亮，他就上山打猎，晌午砍柴，夜里还去磨坊推磨。

这般拼命，连最勤快的老黄牛见了都要摇头他整日在县衙外转悠，给班头递烟袋、替差役跑腿，就盼着能谋个差事。

哪怕是倒夜香、刷马桶，他也甘之如饴衙役们使唤他时，总爱说："武二，去把茅厕刷了！

""武二，给爷们捏捏肩！

"他二话不说***，比最听话的看门狗还顺从。

终于有一天，管事的扔给他一块杂役的木牌。

从此，他能在清晨看见小莲踮脚摘梅花的背影，能在晌午听见小莲在井边哼的小曲，能在黄昏闻到小莲路过时飘来的皂角香。

就为这些零星的甜，他甘愿吞下千百倍的苦。

小莲哪里晓得这些痴心事。

有时晨钟暮鼓间能遇见三西回，有时廊前檐下三五日不得一见。

县衙规矩森严，婢女与杂役，本就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。

可武松偏就着了魔似的恋着她。

那日暮色将沉时，机缘竟如落叶般飘到武松跟前。

县衙后园正翻修，长工们的号子声此起彼伏，厨房前打铁的叮当声混着乔县令第十房姨**吊嗓子的戏腔——这位原是青楼出身的奶奶，总爱在炊烟袅袅时唱几句。

小莲端着漆木茶盘经过回廊，青瓷盏里蓬子茶飘着白雾。

她瞧见武松杵在墙角，忽地驻足："听说你很能喝？

"这丫头心思剔透如莲心，早察觉这傻大个不同那些腌臜衙役。

他偷望她的眼神，干净得像初雪。

"啊。

"武松喉结滚动。

"少喝些，攒点钱吧。

""哦。

""在外头随便做点营生，也比在衙里强。

"她指尖摩挲着茶盘边沿，"上月你不是在犄角巷挨了打？

何苦来这受罪？

不像我......"话音渐低，"被亲娘卖进来的。

""呃？

""你叫甚么名儿？

""我……我……"武松突然结巴得厉害，脖颈涨得通红，仿佛比爬上燕山的顶峰还费力，"武……""小莲！

"上房传来尖利喝骂，"作死的蹄子！

茶都凉透了，亲家老爷等着呢！

"她匆匆离去时，回眸一笑。

武松顿觉天灵盖炸开万千流星，每颗都比他打虎时的拳风还快。

这场朝思暮想的对话，终究只留下几个单音："啊""哦""噢""呃"。

暮春的第十个黄昏，县衙檐下的红灯笼突然都换成了喜字。

消息像阵风似的卷过每个角落：小姐要出阁了。

作为贴身丫鬟的小莲，自然要跟着嫁去张家。

那张大户的二公子，正是那日来吃茶催茶的"亲家老爷"。

武松听说时，酒坛子正捧在手里。

他忽然觉得，坛中酒成了穿肠的刀，檐下灯笼是泣血的泪，连吹过耳畔的风都在嘲笑。

可小莲似乎很高兴。

也难怪——一个**为奴的丫头，能跟着主子嫁入高门，即便是做通房丫头，在旁人眼里也是祖坟冒青烟的造化。

"凭什么呢？

"武松把酒坛砸在青石板上，"她该跟我这个……"碎瓷片划破手掌，却不及心头痛的万分之一。

从此，打铁铺的叮当声成了催命的更漏，工匠们的吆喝化作刺耳的讥讽，尤其是黄昏时分的鸡啼，每声都像在啄他的心。

最怕听见那姨**吊嗓子——那咿咿呀呀的戏腔，总让他想起小莲最后那回眸一笑。

想着想着，酒就变成了咸的。

原来不知何时，这豪迈洒脱的少年，竟学会了以泪佐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