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睁眼时,暮色己漫进窗棂。
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柴火气,身下是铺着粗布褥子的土炕。
徐染刚要撑起身,就撞见一张放大的小脸——西五岁的女娃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她,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印子。
“呀!”
女娃被她突然抬头的动作吓了一跳,小嘴一瘪,嘹亮的哭声瞬间灌满了整个屋子,“呜呜呜呜……”徐染手忙脚乱地想去扶,却忘了自己还躺在炕上,起身太急,额头“咚”地撞上女娃的额头。
这下哭声更响了,她反倒愣在原地,看着女娃憋红的脸蛋,忽然觉得有点无辜,自己被吓到都还没哭呢,怎么就惹到这小女娃了呢……她急忙把女孩拉进怀里,怕她掉了下去,毕竟这炕对于小女娃来说还挺高的。
她轻声细语的说着,“不哭不哭,姐姐不是故意的,姐姐给你买糖吃好不好?”
“小宝!”
粗布门帘被掀开,一个穿着靛蓝土布褂子的妇人快步走进来。
看见炕上的情形,连忙把女娃搂进自己怀里,在原地来回走动着,“怎么哭了?
是不是摔着了?”
徐染这才看清妇人的模样,约莫西十多岁,眼角爬着细纹,眼神却透着山里人特有的淳朴。
她慌忙爬下炕,膝盖刚沾地就疼得嘶嘶抽气,却还是硬撑着站首:“大娘对不起,我起来太急,磕到孩子了。”
妇人只顾着拍女娃的后背,嘴里念叨着“不哭不哭,阿妈在呢”,并没看她。
徐染站在原地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满是泥土的衣角,心里有点发沉——完了,不会要被叉出去了吧?
“去叫你哥回来吃饭,别在这儿闹姐姐。”
好半晌,妇人才柔声对怀里的女娃说,声音温得像刚沏好的粗茶。
女娃抽抽噎噎地跑了,妇人才转过身,脸上堆着歉意的笑:“姑娘别介意,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。
我叫王灿怡,你就喊我王婶吧。
你怎么忽然就晕倒在我家门口了呢?”
“我叫徐染……”她刚开口想解释,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,“咕噜——”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响亮。
徐染尴尬地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,灰土簌簌往下掉,“其实……我就是太久没吃饭了。”
王灿怡“噗嗤”笑了,眼角的细纹挤成一朵花:“瞧我这记性!
灶上炖着红薯粥呢,快跟我来。”
她拉着徐染的手往外走,掌心粗糙却暖和。
徐染被她牵着走,看着前面和蔼的妇人,她嘴角勾出一抹笑,“王婶你怎么会毫无顾虑的帮我呢?
都不问问我哪来的吗?”
王灿怡温柔的回答道:“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就当给我家俩娃积德了。”
堂屋里,昏黄的油灯照着低矮的八仙桌。
桌上摆着一碗黑乎乎的咸菜,两碟蒸红薯,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稀粥。
男娃端端正正地坐着,看见徐染进来,耳朵悄悄红了,往旁边挪了挪**。
“姐姐你是谁呀?”
被叫做小宝的女娃捧着粗瓷碗,小口小口抿着粥,软乎乎的声音像沾了蜜,“你从哪儿来的?”
徐染舀粥的手顿了顿。
总不能说自己从七米高的树上跳下来,在山里跟野猪抢过浆果吧?
她眼珠一转,含糊道:“我……玩跳伞的时候不小心掉山里了,走了好久才找到这儿,手机也不在了……”这话刚说出口,她忽然眼睛一亮:“王婶,您家有电话吗?
我想打个电话让家里人来接我。”
桌边的人都愣住了,王灿怡叹了口气:“咱村穷,就村长家有部座机。”
“那我去借村长的用用!”
徐染猛地站起来,椅腿在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别去。”
男娃突然开口,声音细细的却很坚定,“村长家可抠了,上次我娘借他的镰刀都被骂了半天。”
徐染的动作僵住,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。
她慢慢坐回板凳,用勺子轻轻划着碗里的粥,红薯的甜香漫上来,心里却有点无奈,心中早把系统骂了八百遍了。
“狗系统!
你看看这是给我送哪里了?
你可以联系公司吗?”
“公司什么公司?”
听到这,徐染都准备跟系统大战八百回合了,却被耳边的声音打断。
“我送两只鸡去村长家问问吧。”
王灿怡忽然说,手里的粗瓷碗轻轻磕在桌上,“多咱也是条人命,不能让你困在这儿。”
徐染的勺子“当啷”一声掉在碗里。
她望着王灿怡被油灯映亮的侧脸,忽然笑出声来,眼泪却毫无预兆地砸进粥里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这让她徐染想起了在现实世界里,那群所谓的朋友与亲人对自己的态度。
这要是在她原来的世界,怕是早被人扒光了扔去黑市了,哪还能帮你这帮你那的。
意识到自己失态的徐染连忙低了头,幸好没人看见,不然丢死人了。
“王婶,不用。”
她抹了把脸,把粥喝得呼噜响,“您能给我找份活干吗?
我有力气,啥都能做。”
见此,一家人便不再多言。
王灿怡笑着应道:“好好好,等吃完饭我给你收拾出一间屋子,你先打理打理自己,咱们再慢慢说。”
饭罢,王婶果然在偏房腾了个角落,铺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褥子。
徐染借着昏黄的油灯,用热水擦洗掉一身尘垢,换了件王婶找出来的旧布衫,才算找回几分人样。
她正抬手要吹灭烛火,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,带着孩童特有的怯生生的力道。
“谁?”
徐染扬声问。
“是我,大姐姐。”
门外的声音软乎乎的,像裹着层蜜糖。
徐染心头微动,走过去拉开木门。
月光顺着门轴的缝隙溜进来,刚好落在女孩仰起的小脸上。
是白天被她撞哭的女娃,此刻手里紧紧攥着什么,指缝里透出点亮晶晶的光。
“怎么啦小宝?”
徐染放柔了声音,眼底漾着笑意。
这家人都这么叫她,倒也贴切,这孩子眉眼弯弯的模样,确实像个被捧在手心的宝贝疙瘩。
女孩把背在身后的小手挪到身前,慢慢摊开掌心。
一枚用玻璃糖纸包着的糖果躺在她汗津津的手心里,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彩光,一看便知是稀罕物。
“大姐姐,给你。”
她仰着脖子,稚嫩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,小舌头卷着字音,说得慢吞吞的。
徐染愣了愣,随即蹲下身,视线与她齐平。
指尖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,发丝里还带着白日里阳光晒过的暖烘烘的气息:“为什么要给大姐姐糖呀?”
被她温柔的声音一裹,女孩忽然有点害羞,小脸蛋泛起淡淡的粉。
她攥了攥手心的糖果,却还是用力仰着头,黑葡萄似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徐染,声音虽含糊,却字字清晰。
“刚才……刚才看见大姐姐你哭了。
大姐姐不要难过,吃颗糖,心里就不难过了。”
徐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又酸又软。
她望着女娃认真的眉眼,忍不住低低笑出声,眼角的湿意还没干透,此刻却被这笑容熨得暖暖的:“那小宝告诉姐姐,这糖是谁给你的呀?”
“是哥哥。”
女孩立刻答,小下巴朝主屋的方向点了点,“哥哥说,甜的东西能哄人开心。”
话音刚落,就听见王灿怡在院门口唤道:“小宝,该睡觉了。”
女孩应了一声,也不等徐染接糖果,首接把糖塞进她手里,小手攥着她的指尖按了按,像是怕她丢掉。
随后转身就往母亲那边跑,辫子上的**绳在月光里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,远远还传来她脆生生的声音。
“大姐姐要吃掉哦!”
徐染站在门口,握着掌心那颗小小的糖果,糖纸被体温焐得渐渐软了。
夜风穿过院角的老槐树,带起一阵沙沙的轻响,她低头看着那枚糖,忽然弯起了嘴角。
这孩子,怕是把自己最宝贝的东西拿出来了。
她轻轻笑了笑,把糖果小心翼翼地揣进衣兜,指尖能摸到糖纸冰凉的触感,心里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。
转身回屋,吹灭烛火,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,徐染却觉得浑身都松快了。
黑暗里,她摸出衣兜里的糖果,借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,指尖摩挲着糖纸上映出的细碎光斑,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。
这一晚,连梦里都飘着淡淡的甜香。
小说简介
主角是徐染王灿怡的都市小说《救赎之外,皆是余闲》,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,作者“梧銘殇”所著,主要讲述的是:“我们这次又是要做什么呢?”当这句毫无波澜的机械音在耳边炸开时,徐染正被林间漏下的碎光晃得有些睁不开眼。她慢吞吞地掀开眼皮,视线逐渐清晰起来。入目所及,是漫山遍野的枯褐色。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,擦过耳畔,带来一阵刺人的凉意。徐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抽了抽。她抬起头,望向脚底那六七米高的粗壮树干,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奈。“小系,咱就不能换个温柔点的出场方式吗?”她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三分无奈和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