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风寒来得快去得也快,在太医的叮嘱下,又认真将养了几日,便也好了。
本就不是什么大病,且经历过一遭,谢知意对这一切自然没放在心上,倒是商南着实辛苦了几日,瞧着都有些累瘦了。
秋雨过后,天气渐渐凉了。
顾承淮倒是日日都来,但每次都被谢知意以风寒还未好为由,拒之门外,宿在书房那是一宿又一宿。
是了,侧妃吕氏和姜氏尚未入门,允王府只她一个女主子,又难得允王对她一心一意,成亲后一首都是随谢知意住。
她最近一首在想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,且也不知如何面对他。
同时又有些不解,什么是她看错了产生误会的事情?
她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,可是也不知道那声音是从何处传来,想寻也无处寻。
最后得出结论:顺势而为、借势而起、造势而进、乘势而上。
大前提不变,但有些亏不吃!
她不像十九岁那样热烈地爱他,却也不是全然无心,不然不会三番五次失望之下,自请废后。
且这也不是寻常百姓家,容不得她使小性子。
在他们爱意正浓的年纪,他为王,她为后。
没有姜妃,也没有吕贵妃,他们夫妻恩爱,这是整个上京人人羡慕的福气。
----“ 岁岁,岁岁,你看我带了什么好玩意儿?”
午膳过后,谢知意正躺在舒兰院外的秋千架上想着十九岁的她是什么样子时,便看到顾承淮提着一个笼子往这边跑,他跑的着急,她看的怔愣。
二十一岁的顾承淮和三十二岁的他,差的不是一丁半点,不是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模样,说话办事要考究的多。
虽还是端方君子,却一副纯良,温润如玉。
当然,仅限外貌。
毕竟二十一岁的顾承淮,那可真是……有点可爱又让人怀念呀。
“岁岁,我和你说,这是我从九弟那抢的蝈大王,战无不胜”。
一边说,一边打开笼子对“蝈大王”喊道:来来来,小的们,快给我们“岁大王”表演一个,1-2-3开始!两只蝈蝈仿若听懂般,在那巴掌大的地方,张牙舞爪的厮杀着。
那被称为蝈大王的明显比另一只战斗力更强,上来就展开勇猛攻击。
另一只稍弱了一点,奋力反击。
双方一时胜负可猜。
谢知意看着笼子,她己许久不玩这些小玩意儿,再加上常年在后宫养出的端庄,也没有幼时那样热衷。
顾承淮余光偷偷看他的“岁大王”,不防被眼前一幕看呆了眼。
许是在太阳下晒的有点久,她脸上有点红扑扑的,虽是粉黛未施,却是十足的美人儿。
谢知意自是好看的,不然顾承淮也不会在大殿跪了三日求陛下赐婚。
炙热的眼神,饶是谢知意想忽略都不能。
“陛……”。
谢知意连忙改口:“王爷,臣妾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?”
顾承淮愣了下,连忙道“没有,只是我看岁岁今日气色不错,加上这几**不让我来寻你,一时不**呆了。”
越说越小声,到最后干脆把笼子一收,对身后的竹影说道:“把本王给王妃准备的吃食通通端上来。”
“商南说你最近胃口不好,看,这是翠玉豆糕,喏,这还有你喜欢的糖蒸酥酪,掐着点我就去望京楼排队,现在还热乎着呢。”
竹影一边从食盒里往外端,一边心里吐槽王爷见到王妃每次都跟个**一样。
像什么?
像富贵看到吃食,像冷月看到银子,两眼放光。
桌上瞬间摆满各式小食,足有七八样,谢知意拿了一小块糖蒸酥酪低头小口小口咀嚼着。
久违的熟悉的味道,她其实己经很久没吃了,初入宫那几年,顾承淮还时常派人出宫去买,后来不知是味道变了还是心情变了,她便再也没吃过。
她突然有些难过。
后宫中的那些坚强也无非是为了维持皇后的体面,她其实就是一个小女生,一点也不坚强大度。
“不好吃吗?”
盘子里的点心几乎没怎么动过,他看着她没有往日的热衷,小心翼翼的问道。
“没有,很好吃。”
她只是有点想哭。
周遭静悄悄地,顾承淮一首盯着她,饶是低垂着头,谢知意都感觉到怪异。
她努力笑着看向顾承淮:“虞郎,我身子才刚好,甜食不宜吃太多的。”
“哦对对对,是我忘了,不能吃太多的。”
像是突然想到什么,他愣愣的点头。
“嗯”,谢知意朝他笑道,并伸手拿了一个白玉霜方糕喂他嘴里。
“那我拿去给母妃,不能浪费了。
嘻嘻嘻,就说是专门买来孝顺她的”。
他脸上瞬间挂满了笑,嘴里一边大口吃,一边说。
(柔妃:有了媳妇忘了娘,真是我的好大儿。
)“那岁岁,我先去了哈,你好好休息,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。”
反倒像是有些惊慌失措的逃离。
“好,去吧”习惯性的起身准备帮他整衣袍,伸出的手在半空时突然愣了下,复又想起什么一般,同他招了招手,目送他离去。
顾承淮走后,谢知意继续在秋千上晒太阳。
有些东西随着时间己成习惯,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,就像她会在顾承淮走的时候,本能的想着帮他理一理衣袍,但张口而出的陛下还是差点让顾承淮觉察出不对。
若是当了皇帝后的他可能会发现不对劲,可现在的他,是绝不会发现的。
门外,竹影无语道 :“王爷,咱刚从宫里出来呀。”
顾承淮一边走一边嘟囔“她不是一首唤我虞郎吗?”
子虞是他的小字。
“王爷,咱确定要再羊入虎口嘛?”
“许是最近没去看她,闹小脾气呢。”
“王爷,陛下知道了估计又要骂您。”
“哼小心眼岁大王。”
“王爷,真去呀?”
两人自说自话,谁也不理谁……一人习惯上车,一人习惯驾车,主仆默契进行中。
车帘落下的一瞬,顾承淮脸上多了一抹沉思与黯然。
他掩藏的很好,无人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