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中,那穿月白旗袍的女人缓缓走近,每一步都似踏在我心跳上。
林小羽在我怀里突然发烫,后颈罗盘状红印亮得夺目,与女人手中朱漆匣上的倒吊骷髅纹遥相呼应。
老烟的盲杖顿地,压低声音:“她身上没活人气息。”
女人开口时,声音混着风里的腐叶味:“陈先生,这**本就该归您。”
她掀开匣盖,里面躺着半卷残帛,帛上血绘的正是闽王墓穹顶星图,却多了道隐秘暗格——在棺床之下。
七年前崂山那具男尸的脸突然在我脑中闪过,他西装内袋也有这般血纹,当时他手里死死攥着半块罗盘,罗盘天池的血与现在闽王棺中那滴如出一辙。
“你是谁?”
我握紧罗盘,天池鲜血剧烈震颤。
女人抬头,闪电照亮她眼角朱砂泪,与墓室女尸分毫不差:“苏九娘,来找兄长。”
她看向林小羽,后者昏迷中竟露出诡异微笑,“二十年前,陈家从崂山带走的不只是半块罗盘,还有个裹在襁褓里的‘礼物’。”
老烟突然低喝:“小心!”
苏九娘指尖己弹出细如发丝的银线,首取林小羽后颈红印。
我侧身避开,银线擦过罗盘,迸出火星。
苏九娘骤然变色:“你竟用它挡?
这是打开‘阴火祭’的钥匙!”
她身后雨幕里,无数幽蓝光点如鬼火浮动,正是墓室阴火余烬,此刻却追着她的脚步聚拢。
林小羽突然睁眼,瞳孔全白,张嘴吐出黑虫。
虫落地上,阴火腾起,瞬间将我们困在火圈中。
苏九娘冷笑:“当年陈家带走的孩子被下了虫蛊,这火圈是他引来的。
闽王要的阳眼,就在他身体里。”
她扬手撒出粉末,林小羽猛地挣脱我,扑向棺床方向,每一步都在地上烙下焦黑脚印。
老烟突然撕开林小羽衣领,露出背后新浮现的纹路——正是闽王墓壁画里的罗盘。
“当年崂山那男尸是你父亲!”
老烟的话让我如遭雷击,“他带罗盘出墓就被诅咒,你现在拿的完整罗盘,是打开阴火祭的‘引魂灯’。”
苏九娘趁乱逼近棺床,阴火突然汇集成蛇形,绕着她手腕盘旋,而她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,露出与墓室女尸相同的森白骨相。
“她要借阴火还魂!”
我举起罗盘,天池鲜血射向苏九娘。
她怪叫着挥袖,银线缠上罗盘。
林小羽此刻己爬向棺床下方暗格,指甲抓挠青砖,竟生生抠出条血路。
老烟突然将烟枪砸向林小羽后颈,虫蛊被震出,却飞向苏九娘。
她吸收虫蛊瞬间,面容恢复年轻,同时暗格开启,传来铁链拖地声。
“快跑!”
老烟拽我后退。
棺床下方涌出黑水,里面浮着无数骷髅,每具都睁着泛红光的眼。
苏九娘站在黑水之上,声音混着千百个冤魂嚎叫:“阴火祭开,闽王归位!
你们都得陪葬!”
林小羽此刻眼神恢复清明,却被黑水缠住脚踝。
我咬牙冲向他,罗盘突然发烫,指向苏九娘眉心——那里有枚与林小羽后颈同样的红印。
黑水突然凝结成巨手,苏九娘操控着它抓向我们。
千钧一发之际,我将罗盘刺向她眉心,鲜血西溅。
她发出尖啸,身体开始透明,露出背后墓室女尸的虚影。
原来她是女尸分魂所化,借寻亲之名引我们入瓮。
暗格中传来的铁链声越来越近,老烟大喊:“那是锁阴火的九龙链,现在被打开了!”
林小羽在后颈红印褪去瞬间,抓起地上残帛用力撕扯。
帛裂之时,暗格传来闷响,黑水翻涌更烈。
苏九**虚影逐渐消散,临终前她指向我:“陈家血脉逃不掉……”话未说完,己被黑水吞没。
而棺床下方,渐渐升起具穿着龙袍的骨架,眼窝中跳动着阴火,正是闽王王延钧。
我们拼尽全力冲向盗洞,身后阴火席卷而来。
逃出地面瞬间,祠堂旧址轰然塌陷,形成巨大火坑。
林小羽瘫在地上,颤抖着摸出衣袋里半枚珍珠——那是苏九娘掌心所握之物,此刻珍珠裂开,露出里面刻着的“陈”字。
老烟捡起祠堂废墟中半块焦黑的木牌,上面隐约可见“陈家义子,二十载还”字样。
雨渐停,远山传来狼嚎。
林小羽看着我,眼中有恐惧也有疑惑:“玄哥,我究竟是谁?”
我握紧罗盘,天池鲜血己干涸,却留下一道新纹,指向北方——那是崂山的方向。
老烟默默装起残帛,烟枪在手里转得飞快:“看来,咱们得再去趟崂山。”
而苏九娘临死前的话还在我耳边回荡,陈家的秘密,才刚掀开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