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年10月6日，上午8:15海州市国际机场凌羽拖着登机箱走出航站楼，深灰色风衣被晨风掀起一角。
他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，目光扫过接机的人群，很快锁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苏瑶靠在**旁，黑色夹克，马尾辫利落地扎在脑后，手里捏着一杯咖啡。
“我以为你会带杯咖啡给我。”
凌羽走近，嘴角微微扬起。
苏瑶首接把咖啡塞进他手里：“喝吧，加了双份浓缩，够你撑到尸检结束。”
凌羽挑眉，啜了一口，苦得皱眉：“……你故意的？”
“法医那边刚出了新报告。”
苏瑶拉开车门，没接他的调侃，“上车说。”
——8:45，前往市局的路上“陈雪的**还在冷冻室，但李芳的失踪更棘手。”
苏瑶调出手机里的监控截图，递给凌羽，“你看这个。”
画面中，穿着保洁制服的女人推着清洁车，脸却是陈雪的。
凌羽放大图片，指尖停在女人的颈部——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接缝，像是皮肤边缘微微翘起。
“人皮面具？”
他低声问。
“技术科分析过，监控没有PS痕迹。”
苏瑶握紧方向盘，“但活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换张脸？”
凌羽沉默片刻，从包里抽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，翻到折角的一页。
苏瑶余光瞥见书页上毛笔字写的《聊斋志异·画皮》，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。
“《画皮》里，恶鬼披上人皮化作美女，但人皮需要定期更换。”
他指尖点在一段文字上，“‘七日而皮脱，脱则魂散’——意思是每七天必须换一张新皮。”
苏瑶嗤笑：“你是想说，凶手是鬼？”
“我是说，凶手在模仿这个传说。”
凌羽合上书，“陈雪的脸被剥走，李芳‘变成’陈雪的脸——如果按照七天周期，下一个受害者会在……五天后。”
苏瑶猛地踩下刹车，红灯映在她瞳孔里，“操。”
——9:30，市局法医中心冷柜拉开时，白雾弥漫。
陈雪的**静静躺着，面部肌肉暴露在空气中，像一幅被撕开面纱的解剖图。
“创口边缘有轻微灼烧痕迹。”
法医戴上手套，指着伤口断面，“凶器可能被加热过，这样剥皮时能瞬间止血，避免血液喷溅。”
凌羽凑近观察，忽然皱眉：“她鼻梁骨上有刻痕。”
法医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“这里。”
凌羽用镊子轻轻拨开肌肉组织，露出鼻骨上两道交叉的刻痕，“像是……某种标记。”
苏瑶立刻拍照，放大后发现刻痕形状像汉字“十”。
“古代劓刑会在犯人鼻骨刻字。”
凌羽声音沉了下来，“但用在这种场合……”他忽然转身，快步走向证物台，抓起陈雪生前的照片对比。
几秒后，他抬头：“她做过鼻综合手术，对吧？”
苏瑶点头：“三次。”
“刻痕的位置，正好是最后一次植入假体的地方。”
凌羽眼神锐利，“凶手在‘纠正’她的脸。”
——11:00，刑侦支队会议室投影仪播放着陈雪社交账号的视频。
凌羽抱臂站在屏幕前，突然按下暂停。
“这里，她眨眼时左眼睑有0.3秒的延迟。”
他圈出眼部特写，“正常人眨眼同步率接近100%，但她有明显滞后——说明面部神经受过损伤。”
技术员调出陈雪的整容记录：“她两年前注射过非法溶脂针，导致左脸面瘫，后来做了神经修复手术。”
“凶手知道她的整容史。”
苏瑶敲着桌子，“而且专门挑手术过的部位下手。”
凌羽忽然问：“李芳的档案呢？”
赵明递过平板：“普通保洁员，无犯罪记录，但……”他滑动屏幕，“她女儿三年前在另一家****做**手术，术后感染死亡，医院赔了80万私了。”
房间里瞬间安静。
苏瑶和凌羽对视一眼，同时开口：“复仇？”
“仪式。”
凌羽走向白板，画出一条时间线：“李芳女儿死于整容事故，陈雪是过度整容的网红，凶手专门剥离整容部位——这不是随机**，是‘净化’。”
他笔尖重重点在“画皮易骨，七日还魂”八个字上：“下一个受害者，一定也做过多次整容手术。”
——14:00，圣心医院人事部名单打印出来足足三页纸。
过去半年，圣心医院共接待了217名做过三次以上整容手术的顾客。
“范围太大。”
苏瑶**太阳穴，“凶手不可能在五天内筛查这么多人。”
凌羽却盯着名单末尾的备注栏：“先查医护。”
半小时后，他们锁定了一个人——陆明远，整形外科主任医师，专攻面部修复手术。
“有意思。”
凌羽翻看陆明远的简历，“他十年前发表过论文，研究‘人脸皮肤移植的神经接驳技术’。”
苏瑶立刻拨通电话：“赵明，查陆明远最近的行踪，重点看案发当晚……什么？”
她脸色骤变，“再说一遍？”
挂断电话，她一把拽起凌羽：“陆明远今早没来上班，护士长说他昨天收到一个快递，里面是……一张人皮？”
凌羽眯起眼。
“不。”
苏瑶咬牙，“是一盒朱砂。”
——16:20，陆明远公寓门锁被技术员撬开时，浓重的檀香味扑面而来。
客厅中央摆着一尊青铜香炉，青烟袅袅上升，在空气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。
凌羽蹲下查看香灰，指尖沾起一点暗红色粉末。
“朱砂混着骨粉。”
他嗅了嗅，“祭祀用的。”
苏瑶推开书房门，突然僵住——整面墙贴满了人脸照片，每张照片鼻梁上都用红笔画了“十”字。
而在最中央的位置，陈雪和李芳的照片被红线相连，上面悬着一把柳叶形手术刀。
刀柄刻着两个小字：画皮。
凌羽走到书桌前，发现一本摊开的笔记。
最新一页写着：“乙未日，剥劣相；丙申日，绘新颜。”
“今天是丙申日。”
凌羽声音发紧，“他正在给李芳‘换脸’。”
苏瑶己经拔枪上膛：“李芳还活着？”
“活着，但很快……”凌羽突然抓起桌上的快递单，“等等，这地址不对！”
快递单上，寄件人一栏赫然写着：“陈雪”——18:00，城东废弃化工厂破败的实验室里，李芳被绑在手术台上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呜咽。
她的脸己经覆盖上一层透明薄膜，薄膜下隐约可见陈雪的五官轮廓。
陆明远戴着橡胶手套，正用细针蘸取朱砂液，沿着薄膜边缘一点点勾勒。
听到破门声时，他头也不回地说：“再给我两小时，就能完成神经接驳。”
苏瑶的枪口对准他后心：“**！
手举起来！”
陆明远终于转身，白大褂上沾着斑驳血渍。
他脸上戴着半张青铜色面具，露出的嘴角微微扬起：“你们来得正好。”
他举起一支装有红色液体的注射器，“见证一下……真正的‘画皮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