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夜孤行

弟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手术刀片从指间滑落，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亦秋的UZI"欢语"枪口微微下垂，但手指仍紧扣在扳机上。

那只被汤勺钉住的触手疯狂***，溅出的黏液在姐姐的轮椅旁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
"姐......"弟弟的声音哽住了。

他看见姐姐的笔记本最新一页上还写着："小凡的刀伤愈合速度是常人的三倍"、"亦秋的瞳孔在月光下会变成竖瞳"。

亦秋突然松开布袋，任那只怪物摔落在地。

她颤抖的手指摸向腰间，拽出那条染血的蓝色围裙。

"对不起..."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"我把你送的围裙弄脏了..."姐姐推动轮椅，碾过地上发光的汤汁纹路。

那些液体竟自动避开轮胎，像是有生命般流动着。

她伸手接过围裙，指尖轻轻擦过亦秋虎口处的猎人烙印。

"我早就想问了，"姐姐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，"你们猎杀这些怪物时...会疼吗？

"弟弟的膝盖突然发软，他扶住墙壁才没跪下去。
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十西岁那年被魔物抓伤的腹部，第一次握刀时虎口震裂的伤口，还有上周被**影魔撕开的肩膀。

每一次，姐姐都会"恰好"准备适合疗伤的食材。

亦秋的枪终于掉在地上。

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站在那儿，看着姐姐用围裙轻轻擦拭她脸上的血迹。

"我...我不该瞒着你..."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声，整栋医院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。

弟弟猛地抬头："不好，是群体狩猎！

"他的唐横刀"沉默"在办公室柜子里发出嗡鸣。

姐姐却从容地转动轮椅，从保温桶最下层取出一个檀木盒子。

掀开的瞬间，亦秋倒吸一口冷气——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枚银质餐刀，刀柄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。

"我也有东西要给你们看。

"姐姐取出一把餐刀，刀刃在灯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彩，"从你们第一次带伤回来那天起，我就在准备了。

"走廊的玻璃突然爆裂，数只影魔从窗口涌入。

弟弟的刀光与亦秋的枪声同时响起，而姐姐的轮椅灵巧地滑入战场中央。

她手中的餐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，精准地刺入一只影魔的眼睛。

"小心左边！

"姐姐头也不回地喊道。

亦秋一个翻滚，刚好避开偷袭的利爪。

弟弟震惊地看着姐姐的背影——她的轮椅每次移动都恰到好处，仿佛能预知敌人的动作。

当最后一只影魔化为黑烟，姐姐的餐刀上滴落着荧光蓝的血液。

她转向呆若木鸡的两人，轻轻整理了下散落的鬓发。

"现在，"她指了指保温桶，"汤真的要凉了。

"弟弟站在原地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
他盯着姐姐手中那把泛着幽蓝光芒的银质餐刀，刀刃上还残留着影魔的黑色血迹。

亦秋机械地捡起掉落的UZI，枪管因为过热而微微发红。

"你...什么时候..."弟弟的声音哽在喉咙里。

姐姐转动轮椅来到窗边，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。

她轻轻**着餐刀上的符文，那些刻痕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金芒。

"从你十二岁那年，半夜偷偷处理第一只袭击我们的食影鬼开始。

"她回头时，嘴角带着弟弟从未见过的锋利微笑，"你以为是谁在你昏迷后，用菜刀砍下了它的脑袋？

"亦秋突然打了个寒颤。

她想起第一次来家里吃饭时，姐姐坚持让她喝下的那碗姜汤——当时她手臂上的魔毒伤口奇迹般停止了溃烂。

走廊深处传来更多窸窣声，弟弟条件反射地握紧刀柄。

但姐姐只是轻轻摆手："不用紧张，它们暂时不敢过来了。

"她指了指地上发光的汤汁痕迹，"我在汤里加了点特别配方。

"亦秋突然瞪大眼睛："等等...上周我中的蛛魔毒...？

""金银花炖排骨确实能解毒。

"姐姐点头，轮椅碾过地上仍在抽搐的触手，"不过我在你的那份里多放了一味药引。

"弟弟突然冲上前，一把抓住姐姐的手腕。

他的指尖触到她脉搏处微微凸起的纹路——那根本不是皮肤组织，而是一道精巧的猎人烙印，比他和亦秋的都要古老复杂。

"你也是...？

"姐姐轻轻抽回手，轮椅滑向办公桌。

她拉开最底层的抽屉，取出一把保养良好的银色短弓。

弓身上刻着与餐刀相同的符文，弓弦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银光。

"退休很久了。

"她**着弓弦，声音突然变得遥远，"在你出生前，我就己经是协会的银弦了。

"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，整栋医院的灯光全部变成危险的红色。

亦秋的通讯器里传出急促的呼叫："所有猎人注意！

西区封印破裂，重复，西区封印——"姐姐突然拉动弓弦，一道银光穿透窗户。

外面传来凄厉的惨叫，接着是重物坠地的声音。

"看来今晚的汤是喝不成了。

"她叹了口气，将短弓横放在膝上，"你们俩去西区，我去加固东侧的结界。

"弟弟的嘴唇颤抖着，千言万语哽在喉头。

但姐姐己经转动轮椅来到门口，她的背影突然显得如此陌生又熟悉。

"对了，"她回头时，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姐姐，"明天早餐想吃什么？

我新研制的**煎蛋效果不错。

"弟弟站在原地，喉咙发紧。

他望着姐姐的背影，那个总是温柔地为他熬汤、织毛衣的身影，此刻正将银色短弓熟练地背在身后。

轮椅的金属框架在警报红光中泛着血色，竟与刀刃的反光有几分相似。

"为什么..."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，"为什么要瞒着我们？

"姐姐的手指停在门把手上。

亦秋突然冲过去，一把抓住轮椅扶手："你的腿...也是因为...""不。

"姐姐轻轻拍了拍亦秋颤抖的手，"这个是真的。

"她掀起盖在膝上的毛毯，露出萎缩的小腿肌肉，"当年那场大火后，我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
"走廊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，天花板开始簌簌落灰。

弟弟突然想起什么，猛地拉开办公桌抽屉——那本被翻烂的《康复医学》，每一页空白处都写满了古老的咒文。

"所以这些年...你一首在...""用结界保护这栋公寓，在你们的武器上附魔，调配能压制魔毒的汤药。

"姐姐笑了笑，从轮椅暗格里抽出一支箭矢，箭头上缠绕着熟悉的当归香气，"顺便教教那些不长眼的小怪物，什么叫家的味道。

"整栋建筑突然剧烈震动，西区方向传来玻璃爆裂的巨响。

亦秋的通讯器里炸开一片杂音，夹杂着猎人们慌乱的喊叫。

姐姐突然抓住弟弟的手腕，力道大得惊人。

"听着，西区封印下是饕餮之卵，协会的档案是错的。

"她的瞳孔在红光中收缩成危险的细线，"它怕的不是银器，是——"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吞没了她的话。

走廊尽头的墙壁轰然倒塌，露出后面蠕动的血**垒。

弟弟的唐横刀"沉默"突然剧烈震颤，刀鞘迸裂，露出布满血色纹路的刃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