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历十五年的第一场雪落下时,努尔哈赤正在董鄂部寨墙外的松林里潜伏。
三百名战士的呼气在严寒中凝成白雾,额亦都突然按住他的肩膀——寨门处出现个披狐裘的身影,正是首领何和礼最宠爱的女儿东哥。
"再等等。
"努尔哈赤嚼碎含在嘴里的雪水,冰碴在齿间咯吱作响。
他们己在此埋伏三天,就等何和礼外出会盟的时机。
不料东哥竟带着侍女朝松林走来,绣花鹿皮靴踩雪的声响越来越近。
十五岁的少女在十步外停住,解下腰间玉佩挂在树枝上。
"阿玛说心诚则灵,"她对着虚空喃喃自语,"求山神保佑那个建州**别来抢亲......"随行的侍女突然尖叫起来——努尔哈赤的大手己捂住东哥的口鼻。
"告诉何和礼,"他在少女耳边低语,顺手扯下那枚玉佩,"想要女儿,就拿十副铁甲来换。
"东哥的眼泪滴在他手背,滚烫得惊人。
回营路上,额亦都欲言又止:"主子,李成梁去年刚把东哥许给哈达部......""所以更要抢。
"努尔哈赤摩挲着玉佩上的叶赫图腾,突然将其抛向半空,一箭射成两半。
残玉落入雪地的闷响惊飞了树梢的乌鹊,仿佛命运的暗示。
十日后,何和礼带着五十骑兵来到谈判地点。
这个以狡黠著称的首领看到女儿安然无恙时明显松了口气,却在听到条件后勃然变色:"要我的部众归附?
除非长白山的雪水倒流!
"努尔哈赤不慌不忙展开卷轴,上面详细记录着董鄂部与叶赫的密约。
"李成梁最恨两面三刀之人。
"他边说边往火堆添柴,羊皮纸在火焰中蜷缩成灰。
何和礼的络腮胡微微颤抖,最终摘下貂皮帽掷于地上。
盟誓仪式上,努尔哈赤做了个震惊全场的举动——将东哥的玉佩残片与何和礼的断箭捆在一起投入酒坛。
"从今往后,"他高举酒碗,"董鄂部与建州同饮一江水!
"何和礼复杂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年轻人,突然抢过侍卫的刀划破手掌,鲜血混入酒中溅出惊心动魄的图案。
这年冬至,费**城的婚宴持续了三天三夜。
努尔哈赤却在新婚夜独自登上角楼,远方山脊线像巨兽的脊背起伏不定。
舒尔哈齐抱着酒坛找来时,发现兄长正在雪地上画着奇怪的符号——那是模仿明军阵型的攻防示意图。
"哥,李成梁送贺礼来了。
"少年递上礼单,最醒目的是"精铁二百斤"。
努尔哈赤冷笑:"他是在提醒我们,刀剑都攥在明廷手里。
"说罢突然将礼单按在弟弟胸口,"记住,送铁的人最怕铁器反噬。
"万历十七年,努尔哈赤的势力己扩张到苏克素浒河流域。
这年秋收时,他做了件违背祖制的事——将战利品均分给所有参战部众,连阵亡者的家眷也领到双份。
老萨满捧着骨卜器具闯进大帐:"祖宗之法不可违啊!
""祖宗没见过火铳。
"努尔哈赤掀开帐帘,外面正在进行新式火器操练。
三年前从明军逃来的工匠改良了火绳枪,射程比传统**远二十步。
老萨满的咒骂声被轰鸣的枪声打断,飞鸟惊散时,年轻的领袖嘴角扬起锋利的弧度。
随着势力壮大,努尔哈赤开始推行创制文字、完善律令等**。
最令人瞩目的是万历二十一年古勒山之战——面对海西西部联军,他利用地形设伏,亲自射杀乌拉部首领布占泰。
战**理战场时,士兵在具**下发现个奄奄一息的少年。
"叫什么?
"努尔哈赤用刀尖挑起对方下巴。
"费...费英东..."少年咳着血回答。
这个后来成为五大臣之一的青年不会想到,自己昏迷前看到的那个逆光身影,将成为整个女真民族的太阳。
世纪之交的辽东暗流涌动。
万历二十三年除夕,努尔哈赤在冰面上检阅新组建的重骑兵。
铁甲寒光与冰层反光交相辉映,舒尔哈齐却忧心忡忡:"哥,李成梁刚把侄女许给叶赫部......""备马。
"努尔哈赤突然打断他,"我要去趟抚顺关。
"众人惊愕的目光中,他换上当年在李成梁麾下当亲兵时的装束,唯独在腰间系了条白麻——为父亲戴孝十二年不曾除下。
关门开启时,守军看见这个不速之客单手举着火把,另一手提着染血的包袱。
"告诉**兵,"他对着城楼朗声道,"当年他教我读《三国》,可还记得曹操煮酒论英雄?
"包袱滚落展开,露出九面不同部落的旗帜,最上面那面绣着叶赫部的海东青,羽翼处还滴着血。
小说简介
书名:《天命:大清帝国三百年》本书主角有努尔哈赤李成梁,作品情感生动,剧情紧凑,出自作者“一条小小的咸鱼”之手,本书精彩章节:万历十一年的辽东,春寒比往年来得更刺骨。努尔哈赤跪在赫图阿拉城外的小土坡上,面前两具盖着草席的遗体渗出暗红血迹。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——祖父觉昌安花白的辫子还保持着被砍杀时飞散的姿态,父亲塔克世胸前的箭杆己被折断,露出参差不齐的断面。"二位大人是去劝降阿台,怎会......"努尔哈赤的声音像钝刀刮过粗粝的树皮。他猛然转向传信的尼堪外兰,这个建州小头目正用袖口擦拭额头的汗珠,明军赏赐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