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烟萝绕着周维扬的床走了三圈,脚步忽然停住,手腕一抖,一条银色的光如蛟龙般射出,击中了紫檀花架上一个青花瓷瓶。
青花瓷瓶摇晃而不倒,细颈窄口散出浓浓烟雾,顷刻间遍布整个房间,阮烟萝的身影也被烟雾掩埋,一道红光朝床上如流星般朝的床上扑去。
好似打碎的玻璃搔刮玻璃的断口,再把这种声音放大百倍再持续。
阮烟萝捂着耳朵从床上起来,“我说你们灵怪就是没有公德心。
别人的耳朵不是耳朵吗?”
室内的浓雾快速聚集,很快在阮烟萝的对面结成一道红色人形。
人死之后魂魄离体投入地狱往生,可总有些执念深重之人,眷恋尘世,不肯往生。
吸收天地之间的怨气,阴气,邪气为生。
常人谓之鬼,修者称其灵。
灵以贪,嗔,痴,恨等为引不肯转生,又吸收怨气等为食壮大,故成气候之后多害人杀生,为祸一方。
阮烟萝凝眉看向对面的灵怪,“三百年说长不长,但说短也不短了。
你识相些放出周维扬的魂魄,我送你入轮回。”
红色人形发出一声桀骜笑意,“好大的口气,要送我入轮回,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。”
阮烟萝揉揉耳朵,满脸苦恼之色。
到底要说多少次,这些灵怪才能有公德心?
普通人的耳朵是不必受玻璃搔刮并放大一百倍的声音的荼毒,她也可以用神符封闭自己的听觉,但就怕在与灵怪战斗时失了先机,落了下风。
阮烟萝无奈望天,心想等救了周维扬,一定要买一对耳机。
浓雾又充斥了整个房间,阮烟萝手掌竖在胸前结印,她警惕的扫视着浓雾中每一处,灵怪很可能就藏在浓雾中某一处,准备向她发动攻击。
“哐哐哐,铛铛铛,叮叮咚咚,”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动了起来,柜子在移动,桌子在跳舞,凳子在走路,花瓶敲击着瓶身模仿着人类打鼓,房间里那架价值万金的钢琴也无人自奏。
若是常人看了,不是认为自己在做梦便是认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。
阮烟萝手腕一抖,一道银色细长的光猛射而出,打在浓雾之中的某处,只听到一声闷哼。
看来是打中灵怪了。
柜子,桌子,凳子仍规规矩矩的摆放在原处。
灵怪没有实体,肉搏打斗自然不可能。
因此灵怪害人无非就是附身,操控,幻术。
阮烟萝手腕一动,银白色的光收回落到她手腕上缠绕,轻拧的眉心并没有松开。
房间里的浓雾开始扭曲,像一张巨大的被揉皱的脸,浓雾以扭曲奇异的姿态扭动前进,线条从墙壁经过,墙壁就消失不见,浓雾蔓延到桌椅,桌椅碎成点点木屑,最后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中,花瓶还没来得及碎成瓷片就化为粉末,就连地上的玻化砖也被看不见的大嘴一点点吃了进去。
脚下一片虚无,就要掉下去了,阮烟萝虽惊不乱,双手结印,整个人如踏虚空,身子站的稳稳当当的。
阮烟萝知道,灵怪这是动真格的了。
如果说方才那还只是开胃小菜的话,现在就是正餐了。
吞噬了一切的浓雾扭曲前进,从西面八方穿朝阮烟萝涌来,头顶,脚下,左右,前后,都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浓雾,浓雾诡异扭曲,速度却是极快,月白色的裙角上己沾染上了浓雾。
阮烟萝身影移动,脚下踏着七星步,嘴中轻颂咒语,扭曲的浓雾翻涌,凝在半空像一块被揉皱的抹布,那块巨大“抹布”一抖,朝外吐出数十支利箭。
阮烟萝手腕一抖,银光一闪,如一条矫健银龙朝利箭冲去,银光所到之处,利箭消弭无形。
银龙继续朝前冲去,钻入浓雾中,如长空一道白练,撕裂了阴暗云层。
浓雾顿时消散,房间现出原样,花瓶还好好在架子上,墙壁完整看不到一丝裂缝,地上玻化砖更是光可鉴人。
阮烟萝却丝毫不敢大意,灵怪还躲在这房间里。
阮烟萝推开浴室的门,果然看到浴室里洗发水的瓶子上散发的邪气。
阮烟萝手腕一抖,银光笼罩了瓶子,那团邪气想逃窜却撞上银色光幕,发出一声凄厉惨叫。
阮烟萝忍住耳膜被尖叫声冲击的不适,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白瓷瓶,“耳朵都被你吵聋了。
我要去看医生的话,你可得给我付医药费。”
阮烟萝拨开瓶口塞子,“不过说真的,你有钱吗?”
她说着,将瓶口对准架子上的瓶子,嘴中念动咒语,而在她的身后,一只血红的手掌缓缓张开,朝她头顶拍来。
阮烟萝嘴角忽然扬起一丝微笑,手中小瓶忽然竖立朝上,一道银色光芒如银龙般首射朝上,血红的手掌被银龙钻出一个大洞,银光散而不逸,像一张网将血红的手掌裹住。
血红的手掌又变幻**形,灵怪恨恨的盯着阮烟萝,“你是如何知道看破我的计谋的?”
阮烟萝也不回答,指尖掐了个法诀,那银光猛然变盛,越收越紧,灵怪发出痛苦的尖叫。
“缚灵索形成的灵网可不是那么好玩的。
还是乖乖到瓶子里来吧。”
说罢,阮烟萝在瓶身上一点,嘴里念动咒语,她手中的瓶子发出柔和的白光,而缚灵索形成的灵网也开了个口子,灵怪就像是被巨大磁铁吸住的铁块,不由自主的朝瓶子飞去。
“不,不要收我。
我还有重要的事没做。”
灵怪一声大叫,阮烟萝手捏法诀,正要施咒,忽然,一个物体急速朝阮烟萝砸来。
阮烟萝的反手一抓,是一个瓶子,瓶身上的贴画是一个身体半裸的男子。
阮烟萝面露赫然,还没来得及放下瓶子,“嗖嗖”破空之声不断,浴室里的毛巾,浴巾,洗发水,沐浴露,所有的瓶瓶罐罐尽数朝阮烟萝砸来。
而灵怪,则趁着这个空隙,飞快朝浴室外逃去。
阮烟萝双手飞快舞动,只一眨眼间,浴室里所有朝她飞来的瓶瓶罐罐尽数被她握在手中。
而就在这时,浴室外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