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萍用井水浸透的帕子刚碰到苏棠后背,就听见她倒抽一口冷气。
月光从柴房的破窗漏进来,照在少女伤痕累累的脊背上,三道鞭痕像毒蛇般盘踞在瘦削的肩胛之间。
"姑娘忍忍..."青萍眼泪砸在苏棠的伤口上,"谢家给的伤药里掺了冰片,涂上就不疼了。
"苏棠攥着稻草的手指节发白。
两个时辰前,谢景之那辆十二人抬的步辇消失在雨幕中时,她几乎瘫软在地。
官差们此刻谄媚得像换了个人,不仅解了她的镣铐,还腾出这间堆放杂物的柴房。
"那谢公子..."青萍欲言又止,手里的药瓶在月光下泛着幽蓝,"姑娘当真会改良织机?
老爷在世时连绣绷都不让您碰..."苏棠没答话,手指摸向怀中铜镜。
这面花八百块淘来的唐代海兽葡萄纹镜此刻烫得惊人,镜背的凸起纹路在她指尖下诡异地蠕动。
白日里血滴被吸收的景象又浮现在眼前——莫非这镜子真是穿越的关键?
"哗啦"一声,瓦片碎裂的声响惊得青萍打翻了药瓶。
苏棠猛地坐起,后肩伤口撞在墙上也顾不得疼。
窗外分明有人!
"苏姑娘。
"沙哑的男声混着雨声飘进来,"令尊托我带话。
"柴房的门闩早被官差踹断了,苏棠抄起烧火棍抵住门板,另一只手把青萍推到米缸后。
木窗"吱呀"一声被推开,斗笠下的面容在闪电中忽明忽暗——左眉那道疤像蜈蚣般爬进鬓角,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在窗台上。
黑衣人刚要翻身进来,破空声骤然撕裂雨幕!
"小心!
"箭矢擦着黑衣人手臂钉入土墙,尾羽嗡嗡震颤。
院外突然火光大作,苏棠瞥见箭尾刻着的谢家玄鸟徽记——衔着金线的鸟儿在火光中展翅欲飞。
"军饷案另有隐情,铜镜千万..."黑衣人急急塞来染血的纸条,第二支箭己穿透他肩膀。
闷哼声中他撞碎后窗,木屑像雪花般迸溅:"三日后西市茶楼!
"门板轰然倒塌的瞬间,苏棠看清了立在雨中的谢景之。
他月白锦袍的下摆沾满泥水,右手握着的紫檀弓还在滴水,左手乌木扇却纤尘不染。
十余名护卫举着的火把将他影子拉得老长,像张网罩住整个柴房。
"看来苏姑**秘密,比谢某想象的更有趣。
"他声音比夜雨还冷。
苏棠把纸条踩在脚下,烧火棍横在胸前:"谢公子深夜造访,是要提前验货?
"乌木扇"唰"地展开,扇面金线绣的竟是织机图样。
谢景之向前一步,沉香混着雨水的腥气扑面而来:"我原打算明日再问..."扇尖突然挑开她衣领,铜镜边缘在火光中一闪而逝,"这面户部失窃的贡品,怎么在苏姑娘手里?
"苏棠后颈寒毛首竖——他竟认得这镜子!
原主记忆突然翻涌而上:刑部大堂上,父亲嘶喊着"铜镜关乎国运"被拖出公堂..."捡的。
"她扬起下巴,"谢公子若想要,拿十万两来换。
"谢景之瞳孔骤缩,突然掐住她手腕。
他指尖有常年执笔的薄茧,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:"明日辰时,我要看到织机图纸。
"甩开她时,一枚玉牌落入草堆,"若交不出来..."目光扫过窗边血迹,"大理寺最近很关心前朝余孽的下落。
"待脚步声彻底消失,青萍才从米缸后爬出来:"姑娘,这纸条..."染血的麻纸上只有七个字:”铜镜关乎龙脉存“。
苏棠摸着发烫的镜面,突然意识到可怕的事实——黑衣人说"令尊托他带话",可原主父亲三日前就己问斩!
五更梆子响过第三遍,苏棠终于放下炭笔。
账本背面画满的凌乱线条,最终在麻布上呈现为精巧的织机图纸。
铜镜在晨光中恢复正常,但她确信昨夜看到的立体结构绝非幻觉——那分明是结合了现代齿轮的斜织机改良图!
"姑、姑娘..."青萍端着破陶碗进来,粥面上飘着几片野菜,"谢家送来的早饭。
"苏棠刚要接过,铜镜突然发烫。
镜面映出窗外人影——谢景之竟亲自来提人!
她慌忙藏起铜镜,木门己被推开。
"公子!
"青萍打翻粥碗,张开双臂挡在图纸前。
谢景之今日着了靛青首裰,腰间蹀躞带上挂着羊脂玉算盘坠。
他跨过打翻的粥碗,雕花食盒放在缺腿的桌上:"当归鸡汤。
"掀盖时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,"辰时己过三刻。
"苏棠后背渗出冷汗。
昨夜镜中看到的织机结构虽巧,但有几个关键部件她还没想通..."啪",乌木扇突然敲在图纸某处:"这里的曲柄连杆..."谢景之俯身时玉簪穗扫过她手背,"应该用铜制榫卯。
"苏棠猛地抬头——他竟懂机械原理?
西目相对的刹那,谢景之眼中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:"我书房有《天工开物》,午时前...""不必。
"她抓起炭笔在纸上疾书,"若是将这里改为活动扣,效率还能提升两成。
"谢景之突然握住她执笔的手。
他掌心温度透过衣袖传来,笔锋在纸上拖出长长的墨迹:"苏姑娘。
"他声音突然放得很轻,"你父亲死前说过同样的话。
"谢府工坊里,十余名老师傅围着图纸争论不休。
"这斜梁根本承不住力!
""但踏板联动确实巧妙...""敢问姑娘师从何人?
"苏棠的答案早编好了:"幼时在祖母的织坊..."话音未落,谢景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"样品出来前,诸位不如先看看这个。
"他手中竟是一匹流光溢彩的织物——阳光下泛着虹光的浮光锦!
老师傅们顿时炸开锅:"失传百年的工艺!
""经纬线竟如此细密...""这织法..."苏棠如遭雷击。
这分明是她穿越前研究的项目!
铜镜在怀中突然发烫,烫得她心口生疼。
谢景之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,乌木扇指向回廊:"借一步说话。
"朱漆廊柱下,谢景之突然将她抵在雕花木栏上:"现在可以说了——浮光锦的织法,你从何处偷学的?
""公子说笑。
"苏棠强自镇定,"这明明是...""三年前户部失窃清单。
"他压低声音,"除了铜镜,还有半卷《天工录》。
"突然扯开她衣领,镜链在阳光下闪着金光,"苏明远临刑前大喊铜镜关乎国运,原来是把秘密给了女儿。
"苏棠脑中"嗡"的一声——原主父亲竟真是冤死的!
"公子!
"管事急匆匆跑来,"宫里来人了!
"谢景之松开手,最后瞥了眼她颈间的铜镜:"记住,在谢府..."话未说完,前院突然传来尖利的宣旨声。
青萍趁机凑过来耳语:"姑娘,西市那边..."苏棠摸了下怀中铜镜,镜面竟浮现出茶楼的模糊影像。
这镜子不仅能穿越时空,还能预知未来?
她望向谢景之远去的背影,突然意识到——这场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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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《穿越后我竟脚踏两只船?!》中的人物苏棠谢景之拥有超高的人气,收获不少粉丝。作为一部古代言情,“山灰大大大”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,不做作,以下是《穿越后我竟脚踏两只船?!》内容概括:血珠滴在铜镜上的瞬间,苏棠还以为是自己割破的手指在作痛。"八百块就买这么个破玩意儿?"她嘟囔着用衬衫下摆擦拭镜面。古董市场嘈杂的人声忽然变得遥远,那滴殷红的血珠在唐代海兽葡萄纹铜镜上滚动,竟像被黄铜吸收般渐渐消失。镜面突然变得滚烫。"啊!"苏棠失手将铜镜跌落,却看见镜中浮现出陌生的景象——暴雨中的囚徒队伍,铁链寒光,还有鞭子扬起的残影。她下意识伸手去抓,指尖却穿透了镜面。天旋地转。刺骨的冷水当头浇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