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2004：我的代码能破局

“陈渊！陈渊！醒醒！老班的课！”，力道又急又沉，差点把他晃栽下去。。，刺眼。，是夏天的太阳，上午九点多钟，从宿舍窗户斜打进来，在水泥地上切出几块明晃晃的方块，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，打着旋儿。。《数据结构（C语言版）》，摊开的。口水把书页浸湿了一小片，油墨味混着纸张的霉味儿，还有宿舍里特有的潮湿气，直往鼻子里钻。旁边堆着个泡面桶，康师傅红烧牛肉面，红油凝成了一层白花花的东西，边缘还沾着几根没吃完的面条。“**，你可算醒了！”舍友王胖子的大脸凑过来，一股子刚吃完包子的大葱味，呛得陈渊下意识偏了偏头，“老班点名了！赶紧的！这节《操作系统原理》，迟到要扣平时分。”
陈渊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，把身子坐直。

脖子僵，腰背酸，长期熬夜写代码落下的**病又犯了。他低头，看自已的手——二十岁的手，指节分明，皮肤紧实，指甲剪得秃秃的，手背上还有几道蓝墨水划的印子。

没有车祸后留下的疤。

没有输液扎出来的青紫针眼。

他抬手，摸了**口。

肋骨好好的，没有钢钉，没有引流管留下的坑，心脏在跳，一下一下，结实有力。

“现在……”他开口，嗓子哑得厉害，像砂纸磨铁皮，“哪一年？几月几号？”

王胖子看傻子一样瞪着他，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：“2004年啊，九月十六号，你代码写疯了吧？快点，计算机楼302，老班脸都黑透了，再不去咱俩都得挂科！”

2004年。

九月十六号。

陈渊站起来，脚底下有点晃，他扶着桌沿稳了稳，走到窗边，手撑在掉漆的木窗框上。

窗外是看腻了的大学校园，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，被风吹得沙沙响。自行车棚里挤满了破二八大杠，还有几辆崭新的山地车，特别扎眼。远处篮球场有人打球，“砰砰”的运球声隔着老远传过来，混着几声男生的怪叫。

宿舍楼外墙，贴着几张海报，边角都卷了，褪了色，被风吹得哗啦响。

一张写着：“热烈庆祝我国首次载人航天飞行**成功——神舟五号，2003年10月”。

另一张是英语培训广告：“***冲刺班，保过协议，最后名额！报名从速！”

2004年。

真回来了。

回到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候。

回到爸妈头发还没全白，背还没被生活压弯的时候。

回到罗浩还没学会用“你懂我意思吧”来给自已脸上贴金，还没开始装模作样的时候。

回到......周雅还是图书馆窗边那个长发白裙，看人时眼睛清亮亮的姑**时候。

“哈...…哈哈哈……”

陈渊突然笑了出来。

先是低笑，肩膀微颤，随即笑声失控，弯腰时眼泪掉了下来，手指攥着窗框，指节泛白。

王胖子吓得退了两步，挠了挠头：“**，渊哥你别吓人！是不是昨晚上通宵写代码写魔怔了？我去给你买瓶冰可乐？要不咱去校医院看看？”

“不用。”

陈渊直起身，用手背抹掉眼角的湿意。

脸上还挂着未散的笑意，但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，冷得不像个二十岁的大学生。

那阵狂喜来得猛，去得也快，前后不过一分钟。下一秒，两辈子的记忆就缠在了一起，零碎的片段一点点凑齐、归位

三十八岁陈渊攒下的经验、技术、记忆、那些疼、那些悔，像数据洪水，一股脑灌进二十岁陈渊的脑袋里，嗡嗡作响。

被偷走的代码，背叛的细枝末节，行业未来二十年会往哪儿走，藏在每一个“你懂我意思吧”后头的算计，还有爸妈日渐苍老的脸，全想起来了，清清楚楚。

“胖子。”陈渊开口，声音平得吓人，“帮我请个假，就说我发烧，去校医院了。”

“啊？可老班他……老班最讨厌人请假骗他了”王胖子一脸为难，却不敢拒绝。

“照做。”陈渊从抽屉里摸出钱包，抽了张二十块的递给他，“中午请你吃鸡腿饭，加个蛋，再来瓶可乐。”

王胖子接过钱，瞅了瞅陈渊的脸，那张脸上没一点疯样，也没一点虚样，只有一种让他莫名不敢多问的平静。

“……行吧，那你自个儿真没事？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
“没事。”陈渊已经坐回电脑前，伸手按了下老旧CRT显示器的电源键——没按准，指尖蹭到了边缘，又按了一次才亮，“我就是突然……想明白了几件事。”

宿舍门哐当一声关上，王胖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陈渊没动。

他盯着屏幕。Windows XP那个经典的蓝天草原桌面，慢悠悠地显出来，屏幕右下角的时间，清晰地显示着：

2004年9月16日，星期三，上午9:42。

他盯着那串数字，看了整整一分钟，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所有事。

然后起身，走到门口，咔哒，把门反锁了，锁芯转得有点费劲。

走回书桌前，他没开任何编程软件，而是弯腰，从抽屉最底下翻出个崭新的硬皮笔记本——是上学期“优秀学生干部”发的奖品，他一直没舍得用。

翻开第一页。

他从笔筒里抽出支圆珠笔，握在手里，笔杆在指头缝里下意识地转了起来——这是三十八岁的陈渊，琢磨复杂事儿时的习惯动作。转的时候没留神，笔尖蹭到了笔记本边缘，洇出个小小的蓝点。

转了五圈。

停下。

笔尖戳在纸上。

第一行，2004年9月16日，我重生了。

第二行，头等大事：让爸妈晚年踏实，绝不再为我低头。

第三行，阶段目标1：第一桶金（30天内搞到手）。

**行，阶段目标2：10月15号前，给家里打第一笔钱。

他写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力透纸背。

写到“爸妈”两个字时，笔尖顿了顿，在纸上洇出个小小的黑点，他没管，继续写。

第五行，罗浩，22，爱显摆，老想走捷径，会演戏，擅长拿感情绑人，家里普通，做梦都想成功，正到处踅摸“机会”。

关于这条，他另起一行写：等他自个儿凑上来，抄。等他抄得最得意的时候，一把摁死。

写“摁死”那俩字时，他脸上啥表情也没有，跟写“吃饭睡觉”一样平淡。

第六行，搞启动资金。

写完，他合上本子，但笔没放下，还在指尖转着。

这回转得快，偶尔差点掉在桌上，他指尖一勾又转了起来。

他目光扫到书桌角落。

那儿摞着几本专业书，最上面压着张硬纸卡片——去年他生日，罗浩送的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蛋糕，旁边用彩色笔写着：

“祝渊哥18岁生日快乐！一辈子的兄弟！——浩”

字写得挺用力，三个感叹号，一个比一个大。

陈渊伸手，把那张卡片拿起来。

看了两秒，眼神没一点波动。

然后，两手捏住卡片两头，一下一下，撕成一堆没法看的碎纸屑，落在桌角。

他脸上面无表情，顺手把碎纸屑扫进墙角的垃圾桶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转回身，再看电脑时，眼神已经全变了，是进入工作状态的那种专注。

但在干活之前，还有件事。

陈渊拿起桌上那部诺基亚3100——蓝灰壳子，小彩屏，键盘上的数字都快磨没了，机身还有点划痕。

他翻开通讯录，手指停在“家”的绿色拨号键上，指尖有点发凉。

心里一阵阵的电流冲击着他的神经，那是曾经的无力和现在的决绝交织在一起的瞬间。

停了足足十秒。

前世三十八岁，每次给家里打电话前，他都会这么停几秒，把累、把烦往下压一压，让声音听起来轻松点，不让爸妈担心。

但这次，停的原因不一样。

他看着那个号码，脑子里闪过的，是出租屋里爸妈那张照片，是妈电话里小心翼翼的语气，是短信上那句刺眼的“替你尽孝”。

喉咙哽了一下，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，压下那股酸涩。

然后，他啪一下，把手机合上了，合得有点用力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先让钱到位。”他对着空屋子，轻声说，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，“再报平安。”

坐回电脑前，他打开浏览器，敲了个**，手指有点生涩，偶尔按错一个键，又重新删掉敲一遍。

Google首页跳出来，界面干净得有点空。

搜索框下面，有行小字：“即将成为上市公司（2004年10月）”。

陈渊盯着那行字，眼神深了深。

然后，他在搜索框里，一个字一个字敲进去，影风播放器 2004 下载。

回车。

***的头一行代码，就从这儿开始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