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书馆的晨光总带着点羞怯,透过高大的玻璃窗,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。
林晚星刚把笔记本摊开,就见顾言琛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,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,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。
“加了奶,没放糖。”
他说,像是笃定她的口味。
林晚星愣了愣,想起上次在咖啡厅,她确实只点了不加糖的拿铁。
他居然记住了。
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,她小声道了谢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,软乎乎的。
他在对面坐下,打开电脑,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代码。
林晚星低头翻开《人间词话》,昨晚夹在里面的蓝底书签滑了出来,上面的五角星在晨光里闪了闪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,抬头问:“这个……是你放的?”
顾言琛敲键盘的手顿了顿,耳尖微红:“昨天整理旧书时捡到的,觉得和你名字挺配。”
林晚星把书签重新夹回去,正好压在“衣带渐宽终不悔”那句上。
她忽然觉得,王国维说的第二重境界,好像不只是治学,也藏着点说不清楚的心事。
“你写的代码,都是做什么用的?”
她没话找话般地问,目光落在屏幕上跳跃的字符上,像在看某种陌生的诗行。
“做个图像识别的小程序,”他调出一个界面给她看,“比如你拍一张花的照片,它能自动识别出对应的诗词。”
“比如……‘疏影横斜水清浅’?”
林晚星眼睛亮了亮。
“对,”他笑了,“不过现在还在调试,经常把梅花认成桃花,像个刚学诗的小孩。”
她忍不住弯起嘴角,想象着代码认错花的样子,倒觉得有几分可爱。
“其实诗词里的意象,有时候也像变量,”她忽然说,“比如‘月’可以是‘明月松间照’的静,也可以是‘晓风残月’的愁,全看放在什么语境里。”
顾言琛停下敲键盘的手,认真地看着她:“那‘星’呢?
在你的词里,‘星’是什么变量?”
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,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,低头看着书页:“大概是……‘星垂平野阔’的远,或者‘七八个星天外’的疏吧。”
他没再追问,只是重新开始敲代码,指尖落在键盘上的声音,好像比刚才更轻了些。
中午去食堂的路上,林晚星看见公告栏前围了群人,凑过去一看,是校园文化节的征稿启事,既收诗词散文,也收科技创意作品。
苏晓晓从后面冒出来,拍了下她的肩膀:“哎,你不是写了首关于老槐树的诗吗?
可以投啊!”
林晚星还没说话,就听见身后有人说:“我们乐队想做个互动装置,用代码把诗词投影在老槐树上,要不要一起?”
回头一看,顾言琛站在不远处,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包子,眼里带着点期待。
“可以吗?”
林晚星有些意外。
“当然,”他走近几步,“你的诗是骨架,我的代码是血肉,正好凑成个完整的故事。”
那天下午,他们没去图书馆,找了片树荫下的长椅坐下。
林晚星念她的诗:“老槐树的影子,在地上写了半首词,风来的时候,韵脚就摇啊摇……”顾言琛在笔记本上画草图,说要让投影随诗句的节奏变换颜色,“‘摇啊摇’的时候,星子的光斑就该晃起来。”
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,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,林晚星忽然觉得,他敲代码时的专注,和她读诗时的投入,其实是同一种样子。
就像词有词牌,代码有语法,看似不同,却都在用心搭建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。
“对了,”顾言琛忽然想起什么,“上次你说纳兰词像二进制,0是怅惘,1是温柔,我觉得很有意思。”
“瞎想的。”
林晚星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不是瞎想,”他调出一个文档给她看,“我试着用二进制给‘人生若只如初见’编了码,你看——”屏幕上跳出一串0和1,他指着解释:“‘初’字对应的二进制是10011000,像不像初见时的心跳?
有点乱,却藏着惊喜。”
林晚星看着那串数字,忽然觉得它们不再是冰冷的符号,倒像是有了温度的文字。
她拿出笔记本,在上面写下:“代码是你的诗,诗是我的代码。”
顾言琛凑过来看,嘴角弯起的弧度,比阳光还暖。
傍晚的风里,己经带了点槐花香。
林晚星抱着笔记本往宿舍走,觉得今天的晚霞都和往常不同,像被人用代码调出了最温柔的色调。
她翻开笔记本,刚才写下的那句话旁边,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五角星,和书签上的那个一模一样。
原来两个世界的人,也能找到共通的语言。
就像词里的平仄,遇上代码的逻辑,非但不冲突,反而撞出了格外动人的回响。
精彩片段
现代言情《词间星芒》是作者“舍予辞”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,林晚星顾言琛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,主要讲述的是:六月的风总带着点莽撞的热情,卷着栀子花的甜香撞进青藤缠绕的老教学楼。墙根下的蝉鸣己经起了调子,混着走廊里此起彼伏的笑声、行李箱滚轮的咕噜声,把毕业季的喧嚣铺得满满当当。林晚星抱着一摞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,像只小心翼翼的小鹿,在攒动的人影里找着缝隙穿行。她的白色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“嗒嗒”的轻响,和周围的热闹比起来,显得格外清浅。作为中文系大三的学生,她本该也和其他人一样,被离别的怅惘或对未来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