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治伤

当顶级杀手,遇上能救她的神医

当顶级杀手,遇上能救她的神医 行曦杳杳 2026-03-09 01:56:29 古代言情
竹屋窗棂糊着细棉纸,月光滤进来铺成碎银,落在男人垂着的眼睫上。

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草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。

空间不算大,但收拾得极为整洁,靠壁有一张铺着素色棉布的窄榻,旁边是满满当当的书架,上面并非全是医书,竟还夹杂着些话本游记。

另一侧是长长的木案,上面整齐陈列着各种药材、捣药罐、小巧的炉子,以及一些燕七叫不出名字的、闪着金属冷光的器具。

洞顶嵌着几颗夜明珠,散发着柔和的光晕,取代了烛火。

无名氏正用银镊子夹起一片晒干的艾草,指尖悬在瓷碗上方时,连呼吸都放轻了些,仿佛那不是草药,而是易碎的琉璃。

“不过是敷个药,用得着这么讲究?”

燕七靠在竹椅上,看着他把艾草碾得细如粉末,连半点纤维都不肯留。

她左臂新换的纱布雪白,边缘被叠成工整的菱形,比她从前执行任务时穿的夜行衣还要精致。

男人没抬头,青瓷碗与银杵碰撞的声响清越如泉。

“疗愈是与身体的对话,怎能潦草?”

他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认真,碾好药粉后,又从锦盒里挑了块乳白绢布 —— 那布料触手柔软,边角还绣着浅淡的兰草纹。

“用糙布裹伤口,是对疼痛的漠视,更是丢了格调。”

燕七嗤笑,刚要开口,就见他端着药碗走来,另一只手还拎着个描金小铜炉。

炉里燃着松针与沉香,烟气袅袅缠绕在他指尖,竟让血腥气都淡了几分。

他蹲下身时,白衣下摆轻轻扫过地面,连一片枯叶都没沾到,仿佛不是在照料伤员,而是在打理一件稀世珍品。

“忍着点。”

他解开纱布的动作极轻,指腹触到结痂伤口时,力道放得比拈绣花针还柔。

可下一秒,他忽然皱起眉,盯着燕七胳膊上一道旧疤 —— 那疤边缘粗糙,是当年仓促间用烈酒消毒留下的。

“这疤怎么留得如此敷衍?”

他语气里竟带着点惋惜,“哪怕当时用干净的布条缠两圈,也不至于这样。”

“逃命的时候,哪顾得上这些。”

燕七别开脸,却感觉他指尖沾了点微凉药膏,轻轻涂在旧疤上。

那药膏带着雪莲花的清冽,混着三年陈蜂蜜的甜润,敷在皮肤上竟没有半分刺痛。

“这药膏倒好用。”

她忍不住道。

男人立刻抬眼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,却又故意放慢语气:“这是我在雪山脚下采的雪莲,加当归熬了七七西十九天,最后用蜜蜡封存的。”

他说着,把药瓶举到她眼前 —— 那是只羊脂玉瓶,瓶身上刻着细密的云纹,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
“寻常药铺可买不到,毕竟,格调这东西,是急不来的。”

燕七看着他这副 “藏了宝贝却故意慢半拍炫耀” 的模样,忽然觉得好笑。

他说话时总带着三分刻意的慵懒,连整理衣领的动作都像是对着镜子练过,可指尖触到她伤口时的温度,又实在算不上虚伪。

“对了。”

男人忽然起身,从书架上抽出本书。

他递书时手指捏着书脊顶端,避免指纹沾到封面 —— 那本《山水志》纸质细腻,扉页上还留着淡淡的墨香,里面夹着的风干花瓣压得平平整整,连颜色都没褪多少。

“你伤好之前别总躺着,看看书养心性,也是格调的一种。”

燕七接过书,指尖碰到他的指腹,只觉那温度比常人略凉,却带着种安稳的气息。

“你倒是什么都讲究。”

她合上书,语气里的戒备淡了些,多了分无奈的纵容。

男人闻言,立刻扬起嘴角,抬手理了理衣袖。

他抬手时手肘微屈,袖口垂落的弧度都恰到好处,活像在戏台上演着文雅公子,却又偏偏多了几分烟火气的鲜活。

“那是自然,” 他眼尾弯起,带着点狡黠的笑意,“毕竟,我可是个有格调的医者。”

晨光刚漫过竹屋的窗沿,燕七就己经起身。

她撑着墙走到门口,望着不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庄 —— 青瓦白墙错落在田埂间,村民扛着锄头走过,还会笑着朝竹屋的方向打招呼,一派平和得让她有些恍惚。

是个村庄。

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村庄。

燕七撑着门框立在那里,她身形瘦削,宽大的粗布衣衫套在身上,晃荡得像挂在枯枝上的旧布,却偏偏衬得肩颈线条冷硬如刀削 —— 那是常年握刀、练过武的人才有的紧实轮廓,藏在单薄底下,透着股不容侵犯的锐利。

额前碎发被晨露打湿,黏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,遮住了大半眉眼,只露出一截线条紧绷的下颌。

下颌线末端沾着点未洗干净的血痂,是昨夜挣扎时蹭上的,暗红与瓷白撞在一起,像幅没画完的残墨画,粗粝又刺眼。

燕七抬手扶门框时,袖子滑落少许,露出小臂上一道狰狞的旧疤 —— 那疤斜斜划过皮肤,边缘还带着当年仓促愈合的凸起,与新结的浅粉痂皮叠在一起,像爬在雪地上的蜈蚣。

可她浑然不觉,只死死扣着袖中短刃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指甲缝里还嵌着点泥屑,是从荒山野岭爬来的痕迹。

风裹着米粥香飘来,燕七下意识侧头,藏在碎发后的眼睛终于露了半分 —— 那是双极黑的眼,瞳仁深得像没底的寒潭,眼尾却因常年紧绷而微微下垂,添了丝冷意之外的倦态。

眼睫很密,沾着的晨露坠成小水珠,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晃动,落在眼下那片淡淡的青黑上 —— 那是连日逃亡、没睡过安稳觉的印记,让她本就冷冽的眉眼,多了几分破碎的脆弱。

燕七垂眸时,能看见衣襟上未洗尽的血污,暗红浸透粗布,晕成一片片模糊的印子,与腰间别着的、磨得发亮的短刀鞘形成对比 —— 刀鞘是深褐色的,上面刻着简单的纹路,却被她摸得光滑温热,反倒成了这满身狼狈里,唯一带着点 “人气” 的物件。

身后轮椅声靠近时,燕七猛地抬头,碎发被风掀起,露出额角一道新添的划伤 —— 伤口还没完全结痂,淡红的血珠渗在浅褐色的疤痕上,像在冷玉上划了道红痕。

可她眼神没半分闪躲,只首首看向来人,黑眸里翻涌着警惕,却又在瞥见男人白衣上的竹纹时,悄悄敛了敛锋芒,垂下眼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