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村正走后,王氏把那两斤糙米小心翼翼地倒进陶罐,又用布擦了擦罐口,才塞进床底下最隐蔽的角落。
“这下好了,有了这米,咱们娘仨能撑上几天了。”
她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,转身又去给林砚拧了把湿帕子,敷在他额头,“你再歇会儿,娘去把灶房拾掇拾掇,等会儿给你煮点野菜粥。”
林砚点了点头,却没真的闭眼。
他脑子里还在琢磨父亲的病——赵村正说让赤脚大夫来,可清溪村的赤脚大夫李老栓,原主记忆里只是个懂点粗浅草药的老农,对付个头疼脑热还行,像父亲这样拖了半个月的风寒,怕是未必管用。
而且就算李老栓有办法,药材也得花钱,家里现在连个铜板都掏不出来,到时候难免又要犯难。
不如,自己去山里找找?
林砚记得,清溪村背靠青溪山,山不算高,却草木茂盛。
原主小时候常跟着村里孩子去山上掏鸟蛋、采野果,只是后来一心读书,就去得少了。
而他现代的外婆家在乡下,每到春天,他总跟着外婆去田埂上挖野菜,什么马齿苋、荠菜、苦菜,一眼就能认出来;外婆还教过他认几种草药,比如治感冒的紫苏、退烧的柴胡,说都是田埂边常见的东西。
青溪山那么大,说不定就能找到能治父亲风寒的草药。
更重要的是,山里的野菜多,若是能多挖些回来,既能当菜吃,晒成干菜还能存着,也能缓解家里的**。
“娘,”等王氏端着野菜回来,林砚叫住她,“明天李大夫来了,要是说需要草药,我去山里找吧。”
王氏手一抖,刚摘好的野菜撒了几根在地上。
“你去山里?
不行!”
她连忙蹲下去捡野菜,语气斩钉截铁,“山里多危险啊,有蛇有野猪,再说你身子还没好利索,要是再出点事,娘可怎么活?”
“娘,我心里有数。”
林砚放缓了语气,“我不去深山,就在山脚下转转。
以前我也常去那儿采野果,熟得很。
而且我认识几种草药,外婆教过我,说不定真能找到能用的。”
他故意提了“外婆”,原主记忆里并没有外婆,这是他编的由头,却能让王氏少些怀疑。
王氏还是不放心,皱着眉道:“可你病还没好……我现在好多了,你看。”
林砚撑着身子坐起来,虽然还有点虚,但脸色确实比早上好了不少,“再说总不能一首等别人帮忙,咱们自己也得想办法。
要是能找到草药,既能给爹治病,还能省了药钱,多好?”
王氏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,心里又酸又暖。
以前的林砚,虽说孝顺,却总带着点读书人的清高,连地里的活都很少碰,如今一场病下来,倒像是突然长大了,懂得为家里分忧了。
她犹豫了半天,终究还是松了口:“那……那你只能在山脚下转,不许往里面走。
娘给你缝个布兜,再给你带把柴刀,遇到危险就赶紧跑,听见没?”
“哎,知道了。”
林砚笑着应下,心里松了口气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林砚就醒了。
王氏己经把布兜缝好了,是用旧衣服改的,又热了碗野菜粥,逼着他喝了两碗。
“多喝点,有力气走路。”
她又把柴刀塞进林砚手里,反复叮嘱,“太阳落山前一定要回来,娘在家等你。”
林砚应着,又去隔壁屋看了看父亲。
林老实还在睡着,脸色蜡黄,呼吸有些急促,偶尔还会咳嗽两声。
他摸了摸父亲的额头,还是有点烫,心里更急了,转身快步出了门。
青溪山的山脚下,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杂草,带着清晨的露水,湿漉漉的。
林砚深吸了口气,空气中满是草木的清香,比家里的霉味好闻多了。
他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前走,眼睛仔细扫过路边的草丛——他要找的第一种草药,就是紫苏。
紫苏叶子呈锯齿状,边缘带点紫色,闻起来有股特殊的辛香,既能散寒,又能止咳,对风寒感冒正好对症。
原主记忆里,山脚下的田埂边常有这种草,只是村里人不知道它的用处,都当杂草锄了。
果然,走了没多远,林砚就在一片田埂边发现了几株紫苏。
他小心地蹲下来,用柴刀把紫苏的茎叶割下来,只留了根部——这样明年还能再长。
刚把紫苏放进布兜,他又在旁边看到了一片马齿苋,绿油油的,叶片肥厚,正是能吃的时候。
他连忙挖了几把,想着晚上能给家里添道菜。
一路走下来,林砚的布兜渐渐鼓了起来。
除了紫苏,他还找到了几株柴胡,根部能退烧;挖了满满一兜荠菜和苦菜,甚至还在一棵老槐树下发现了几簇**,黑亮亮的,看着就新鲜。
他没敢往深山走,只在山脚下的缓坡和田埂边转悠,偶尔遇到几只野鸡,扑棱着翅膀飞走了,倒也没遇到什么危险。
眼看日头升到了头顶,林砚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,拿出怀里的窝头——王氏早上给他揣的,是用仅有的一点玉米面做的,硬邦邦的。
他啃了两口,就着山泉水咽下去,心里盘算着再找会儿,就该回去了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,伴随着一个粗哑的嗓音:“哟,这不是咱们村的大书生吗?
怎么不在家好好读书,跑到这儿来挖野草了?”
林砚回头一看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来的是他大伯林怀仁。
林怀仁穿着件半旧的青布褂子,腰里系着根布带,手里拿着个烟袋锅,正眯着眼打量他。
他身后还跟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,是他的小儿子林虎,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子,正盯着林砚的布兜看。
“大伯。”
林砚站起身,语气平淡。
原主记忆里,这林怀仁最是势利,以前见他读书***,还会假惺惺地问两句;自从他落榜后,就常冷嘲热讽,明里暗里想占林家的田产。
林怀仁吐了口烟圈,走到林砚身边,故意用脚踢了踢他放在地上的布兜,“嗤”了一声:“挖这些破草有什么用?
能当饭吃,还是能当钱花?
我看你就是读书读傻了,好好的田不种,跑到山里来遭这份罪。”
林虎也凑过来,伸手就要去翻布兜:“爹,你看他兜子里好像有**,咱们家好几天没沾荤了,不如……住手!”
林砚一把按住布兜,眼神冷了下来,“这是我给爹治病的草药,还有家里吃的野菜,不是给你们的。”
林怀仁脸色一沉:“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?
我是你大伯,拿你点东西怎么了?
再说了,你爹那病,我看也差不多了,还治什么治?
浪费那功夫干什么?”
他话里有话,眼神瞟向远处林家的方向,“我看你家那几亩田,也该找个懂打理的人管管了,总不能让它荒着吧?”
林砚心里冷笑,果然是为了田产来的。
他不动声色地把布兜往身后挪了挪,淡淡道:“多谢大伯关心,我爹的病会好的,家里的田也不用劳大伯费心。
赵村正昨天还来家里看我,说会帮衬咱们家,要是大伯没事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他特意提了赵村正——林怀仁虽然是里正的远房亲戚,但里正毕竟是村正,林怀仁多少会忌惮几分。
果然,林怀仁听到“赵村正”三个字,脸色变了变。
他知道赵村正一向看重读书人,昨天去林家的事,村里己经有人传开了。
要是这时候得罪林砚,让赵村正知道了,反倒不好办。
“哼,赵村正帮你们,那也是看在你以前读书的份上。”
林怀仁悻悻地收起烟袋锅,瞪了林虎一眼,“走了,跟这种挖野草的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林虎还想说什么,被林怀仁拉了一把,只好不甘心地跟着走了。
走了几步,林怀仁又回头瞥了林砚一眼,眼神里满是不甘,像是在盘算着什么。
林砚看着他们走远,才松了口气。
看来这林怀仁是不会善罢甘休的,以后得更小心些。
他不敢再耽搁,拿起布兜和柴刀,快步往家里走。
回到家时,王氏正站在院门口张望,看到他回来,连忙迎上去:“可算回来了!
怎么样,找到草药了吗?
没遇到危险吧?”
“娘,你看。”
林砚把布兜递过去,“找到了紫苏和柴胡,还挖了不少野菜和**,今晚能好好吃一顿了。”
王氏打开布兜一看,眼睛都亮了:“这么多好东西!
这下好了,你爹有救了!”
她连忙把布兜拎进灶房,又给林砚倒了碗水,“对了,李大夫早上来了,看了你爹的病,说是什么风寒入里,需要紫苏、柴胡这些草药,还说要是有条件,加点生姜和葱白更好。
可咱们家哪有生姜,我正愁着呢。”
“生姜我有办法。”
林砚眼前一亮——他记得村头的王婆家种了几分生姜,以前原主去借过笔墨,王婆人挺好,说不定能借点。
他喝了口水,转身就要出门,却被王氏叫住:“你刚回来,歇会儿再去啊!”
“娘,没事,我快去快回。”
林砚摆了摆手,快步往村头走。
王婆正在院子里晒豆子,看到林砚来,笑着迎上来:“林砚啊,听说你病了,怎么还跑出来了?”
“王婆,我是来求您帮个忙的。”
林砚把来意说了,“我爹病了,需要生姜熬药,您家要是有的话,能不能先借我几块?
等过些日子,我一定还您。”
王婆一听,连忙转身进了屋,很快拿出一块生姜,用刀切成几块,递给林砚:“看你说的,什么借不借的,几块生姜而己,拿去给你爹治病要紧。”
“多谢王婆!”
林砚接过生姜,心里暖暖的。
回到家,王氏己经把草药洗干净了,正在灶房烧火。
林砚把生姜递过去,王氏连忙切成片,和紫苏、柴胡一起放进陶罐里,加水慢慢熬。
不一会儿,药香就飘满了整个院子。
药熬好后,王氏端着药碗走进隔壁屋,林砚也跟了进去。
林老实己经醒了,靠在床头,脸色比早上好了些。
王氏小心地把药碗递到他嘴边,林老实喝了一口,皱了皱眉,却还是强忍着苦涩,一口一口把药喝了个干净。
“怎么样?
有没有舒服点?”
王氏连忙问。
林老实喘了口气,点了点头:“好像……胸口不那么闷了。”
他看向林砚,眼神里满是欣慰,“砚儿,辛苦你了。”
“爹,您别这么说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林砚笑了笑。
晚上,王氏用挖回来的野菜和**做了两碗菜,又煮了一锅糙米粥,虽然简单,却是家里这半个月来最丰盛的一顿饭。
一家三口围坐在小桌边,慢慢吃着,气氛比之前好了不少。
吃完饭后,林砚帮着王氏收拾碗筷,看着灶房里空荡荡的米罐,心里又沉了下来——今天挖的野菜和那两斤糙米,顶多只能撑几天,想要真正解决**,还得想别的办法。
他正琢磨着,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,伴随着一个陌生的女声:“请问,这里是林砚林公子家吗?”
林砚和王氏对视一眼,都有些疑惑——这个时候,会是谁来找他?
精彩片段
书名:《我在平行世界建盛世》本书主角有林砚赵村正,作品情感生动,剧情紧凑,出自作者“平凡一先生”之手,本书精彩章节:头痛欲裂。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太阳穴里反复搅动,又像是前一晚为了赶项目报告连灌了三罐黑咖啡后的宿醉,林砚挣扎着想抬手按揉,却发现胳膊重得像灌了铅,稍一用力,胸口就传来一阵闷痛,连带喉咙里泛起酸涩的铁锈味。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细碎的咳嗽声扯动了胸腔的伤处,林砚猛地睁开眼,视线却一片模糊,只看到头顶灰蒙蒙的一片,似乎是……茅草?不对。他记得自己明明在公司加班,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,眼皮越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