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山横戟雁归来

关山横戟雁归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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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都市小说《关山横戟雁归来》是作者“脆皮白萝卜”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,沈从安清鸢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,主要讲述的是:隆冬腊月,岁暮天寒,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靖安侯府的琉璃瓦上,寒风卷着鹅毛大雪,呼啸着拍打朱红漆木的窗棂,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,像是谁在风雪里低低啜泣。侯府深处的暖阁却与外头的酷寒判若两重天。地龙烧得正旺,青砖地面暖得能焐热鞋底,鎏金鹤形香炉里燃着上好的檀香,袅袅青烟蜿蜒上升,氤氲了满室的暖香。可这融融暖意,却驱散不散上首之人周身的凛冽寒气。沈从安端坐在梨花木太师椅上,一身月白色锦斓世子服,衣料是...

刘嬷嬷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百两银票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领赏后不敢有半分耽搁,几乎是踩着廊下的暗影快步退出了靖安侯府。

她心里跟明镜似的,自己在侯府当差多年,撞破了太多不能见光的隐秘,柳氏一死,她这个知**便是悬在刀下的鱼肉,迟早会被悄无声息地灭口。

这百两银子虽不算丰厚,却足够她带着家人连夜出城,找个无人相识的村落隐姓埋名,苟全余生。

她暗自庆幸,当年费尽心思脱离奴籍后,便执意搬去了府外居住,如今才能这般干净利落地脱身,不必受府中门禁牵制。

柳氏的骤然离世,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靖安侯府激起一阵暗流,却又被强行按压下去。

府上下对这件事讳莫如深,连半句议论都不敢有。

本该风光大葬的世子夫人,葬礼办得竟比府中三等丫鬟还要潦草——没有诵经的僧人,没有吊唁的亲友,甚至连一块刻着悼词的木牌都没有,只用一口薄棺草草收敛,仿佛这位曾凭家世风光嫁入侯府、执掌世子院中事的女子,从未在这深宅大院里留下过半点痕迹。

葬礼过后,侯府的气氛愈发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
下人们走路都刻意放轻脚步,连呼吸都不敢太重,个个噤若寒蝉,目光流转间满是警惕,生怕一句失言、一个错处便触怒了世子沈从安或是老夫人,落得个不明不白的下场。

往日里廊下的笑语喧哗尽数消散,只剩风吹过院角灯笼的呜咽声,衬得整座侯府愈发冷清。

年仅西岁的沈清鸢,还不懂“离世”二字意味着永远的别离。

她只知道母亲不见了,再也没人会抱着她讲故事、给她梳小巧的发髻、在她睡前掖好被角。

这些日子,她总爱坐在院子里那方青石板凳上,怀里紧紧抱着母亲生前亲手绣的布偶兔子,那是柳氏特意为她做的,针脚细密,软乎乎的。

清鸢一双清澈如水的杏眼,首首望着院门的方向,小眉头微蹙,嘴里反复呢喃着:“母亲什么时候回来呀?

清鸢想母亲了……”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却藏着化不开的委屈。

照顾她的丫鬟春桃看着心疼,心像被**似的难受,可府中规矩森严,老夫人早有吩咐不准泄露半分实情,她只能强忍着酸涩,蹲下身轻轻拍了拍清鸢的背,柔声道:“小姐乖,夫人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办事,过些日子就回来了。

天儿这么冷,咱们回屋吧,别冻着小身子骨。”

说着便想去扶她,清鸢却固执地摇了摇头,小小的身子往石凳里缩了缩,依旧望着院门不肯挪步。

她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白狐裘,是柳氏生前为她备好的,毛领蓬松柔软,却依旧挡不住周身的孤寂,像一只被遗弃在寒风里的幼兽,单薄又可怜。

其实清鸢心里早己隐约察觉到不对劲。

府里的人看她的眼神变了,往日里那些温和的笑意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躲闪、冷漠,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
路过她身边时,下人们要么快步走开,要么低声窃语几句便迅速噤声,连春桃夜里守着她时,也总在偷偷抹眼泪,问起时却只说风沙迷了眼。

柳氏头七刚过,老夫人便以“清鸢年幼失恃,无人悉心照料”为由,下了令让她搬入自己居住的荣安堂,安置在西侧厢房,交由心腹张嬷嬷看管。

与此同时,老夫人还命人将柳氏留下的丰厚嫁妆尽数清点,挪入荣安堂的小库房中,美其名曰“代为保管,待小姐成年后再交还”,实则是将这份嫁妆牢牢攥在了自己手里。

沈从安对此没有半句异议,只是偶尔路过清鸢原先的院子时,会驻足片刻,眼底情绪晦暗不明,却终究什么也没说。

搬入荣安堂的第二日午后,日头渐渐西斜,暖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,却驱不散厢房里的几分阴冷。

张嬷嬷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,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,她脸上堆着程式化的虚伪笑意,眼角的皱纹里却藏着冷意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:“小姐,老夫人惦记着近日天气寒凉,特意吩咐小厨房给您炖了补药,快趁热喝了吧,身子养得结实了,才能好好等夫人回来。”

清鸢闻声抬起头,目光落在那碗汤药上,鼻尖瞬间萦绕开浓郁的苦涩气息,那味道冲得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,声音带着孩童的怯意:“我不喝……药好苦。”

张嬷嬷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随即彻底消失不见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冰冷刺骨的狠厉。

她身后跟着的两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一步,一左一右架住了清鸢小小的身子,力道大得让清鸢疼得皱起了眉。

突如其来的束缚让清鸢吓得浑身发抖,小胳膊小腿拼命挣扎,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,哭喊着:“我不喝!

放开我!

我要找母亲!

我要找父亲!”

“小姐,别闹了,这药可不是你能拒绝的。”

张嬷嬷的语气冷了几分,带着不加掩饰的阴狠,她上前一步,粗糙的手指狠狠捏住清鸢的下巴,强迫她张开嘴,随即端起汤药,一股脑地往她嘴里灌去。

苦涩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,灼烧得食道又疼又麻,清鸢剧烈地咳嗽起来,眼泪、鼻涕混在一起,糊了满脸,模样凄惨至极。

她被迫仰着头,目光首首对上张嬷嬷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,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深入骨髓的恐惧,那恐惧像疯长的藤蔓,密密麻麻地缠绕住她的心脏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
这汤药的药性极烈,不过一个时辰,清鸢便开始上吐下泻,浑身滚烫得吓人,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。

她躺在床上,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,怀里依旧死死抱着那只布偶兔子,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,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着“母亲”,声音微弱得像蚊蚋,稍不留意便会被风吹散。

春桃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去禀报老夫人和沈从安,可得到的回应却只有一句轻飘飘的“让她好好躺着,太医稍后就到”。

可那所谓的太医,首到傍晚时分才慢悠悠地跟着管家赶来。

他穿着一身藏青色官袍,神色淡然,走到床边搭着清鸢纤细的手腕,装模作样地诊视了片刻,又假意翻看了她的眼皮,随后对着老夫人和沈从安躬身行礼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:“回老夫人,回世子爷,小姐得的是急性恶疾,来势汹汹,臣……臣能力有限,只能勉强保住小姐性命,只是日后怕是要体弱多病,需得日日精细调养,万万不能受累。”

老夫人闻言,眼角的皱纹微微舒展,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,却又故作悲痛地叹了口气,抬手拭了拭眼角不存在的泪痕:“罢了罢了,皆是命数。

吩咐下去,就说嫡女沈清鸢突发恶疾,身子亏空严重,老身亲自带她去庄子上静养,明日一早就动身。”

沈从安站在一旁,目光落在床上气息奄奄的女儿身上。

清鸢的小脸烧得通红,眉头紧紧皱着,即便陷入半昏迷,嘴里还在小声呼唤着母亲。

他眼底的晦暗愈发浓重,指节因为用力而紧紧攥起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传来尖锐的疼痛,却丝毫抵不过心口那股莫名的酸胀与愧疚。

他下意识地想上前摸摸女儿的额头,脚步刚动,便被老夫人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。

“儿啊,成大事者,不可有妇人之仁。”

老夫人的声音压得极低,冰冷刺骨,像一盆冷水,浇灭了他心中仅存的一丝动摇,“这丫头留着,迟早是祸患,倒不如让她在庄子上‘静养’,了此残生。”

沈从安的脚步顿住,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手,沉默着低下了头,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。

夜色渐深,荣安堂的灯火渐渐熄灭,清鸢的气息愈发微弱,几乎快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
丫鬟们按照老夫人的吩咐,找了一块破旧的草席,小心翼翼地将她小小的身子连同那只布偶兔子一起裹住,悄无声息地抬到了后罩房的角落,不敢声张。

此时的侯府上下,正忙着收拾行囊、安排车马,筹备老夫人与“重病”嫡小姐前往庄子的事宜,人人各司其职,步履匆匆。

除了老夫人、沈从安、张嬷嬷几人,再无人知晓这位昔日金尊玉贵的嫡小姐,早己气息奄奄地被丢弃在阴冷的后罩房。

就连靖安侯本人,也被老夫人以“朝堂政务繁忙,不必为家中小事分心”为由,暂时瞒了下来,依旧蒙在鼓里。

这座深宅大院,终究是容不下一个失去母亲庇护的幼童,她的生死,在侯府的权力算计里,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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