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曼卿拎着工具箱走在码头巷弄里,青石板缝里的青苔**,每一步都得踩着砖缝才稳当。
后颈总缠着道发僵的视线——她故意拐进家炒货摊,借着摊面黄铜盆的反光扫了眼:两个短打汉子靠在巷口老槐树下,帽檐压得快遮住眉眼,手里烟卷烧到指尖,灰都没弹一下,明摆着是副官派来的尾巴。
“姑娘要椒盐还是原味?”
摊主**满是炒货屑的手笑,竹铲翻动瓜子的沙沙声混着焦糖香飘过来。
苏曼卿指了指椒盐的,趁摊主低头称货,飞快将装毒物的玻璃管塞进炒货袋底,又拍了枚银元在案上:“多抓两把,要刚出锅的。”
等摊主转身去掀炒货锅的木盖,她拎着袋子快步离开,眼角余光瞥见那两人果然跟了上来,只是被排队买瓜子的人堵得慢了半拍。
望江楼茶馆倚着码头,青砖黛瓦爬满爬山虎,二楼窗棂雕着半开的莲花,倒和她工具箱侧的暗纹对上了。
刚踏上吱呀响的木楼梯,就听见“叮铃”一声铜铃响——顾清欢坐在靠窗的位置,桃红色旗袍在满室茶香里亮得扎眼,手里转着铜铃,桌上摊本线装书,书页间夹着几张卷边的信纸。
“可算来了!”
顾清欢声音压得低,等她坐下就把信纸推过来,指腹蹭得信纸起了毛边,“这是兄长最后寄来的信,你看第三封末尾的莲花,跟死者胸口的刺青是不是一个模子刻的?”
苏曼卿捏起信纸,字迹娟秀却发颤,第三封信尾画着朵缺了瓣的莲花,花瓣缝里挤着“赵、戏班、码头仓库”几个字,墨迹晕得像被水浸过,显是写信时手不稳。
“他失踪前在查什么?”
苏曼卿摩挲着信纸边缘,鼻间飘着旧纸的霉味混着淡墨香——那是搁在潮湿抽屉里久了的味道。
顾清欢刚要开口,楼下传来跑堂的脚步声,忙改口:“跑堂哥,两碗碧螺春,要今年的新茶!”
等脚步声远了,她才往前凑了凑,声音贴在苏曼卿耳边:“兄长在查戏班运**的事,说有个‘莲花班’,台上演戏,台下帮赵山河走货,码头仓库就是他们藏货的地方。”
苏曼卿心口一沉,想起那张戏班**的照片:“死者手腕上的结印,跟照片里麻花结麻绳一模一样。”
她从炒货袋里摸出玻璃管,靛蓝色液体在光线下泛着冷幽幽的光,“这是莲花教的特制乌头碱,十年前我爹就是追这个查到莲花教,结果被安了通匪的罪名。
如今这毒又冒出来,还跟赵山河勾上了,哪有这么巧的事?”
顾清欢盯着玻璃管,脸色唰地白了,手一抖碰翻了茶杯,茶水顺着桌缝往下淌,在青砖地上洇出深色的印子。
“十年前莲花教灭门案,我爹也掺了手,后来突然就辞了职,只说‘水太深,趟不起’。”
她攥着湿信纸,指节都泛了白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我总觉得兄长失踪跟这事有关,可我一个跑新闻的,哪能跟赵山河硬碰,只能攥着这些碎线索瞎琢磨。”
“不是瞎琢磨。”
苏曼卿从怀里摸出那张戏班**的照片,指着**里穿深灰马褂的人,“这人是赵山河的副官,去年警局年会我见过,他袖口绣的莲花纹,跟死者胸口的刺青是一路的。”
顾清欢凑过来看,突然低呼一声:“这人我认得!
常去莲花班听戏,每次都占最前排的包厢,兄长还拍过他跟班主递东西的照片!”
她刚要去翻采访本,苏曼卿突然按住她的手,眼神往楼下斜了斜——那两个短打汉子正站在茶馆门口,仰着头往二楼扫,目光扫过她们窗口时顿了顿。
苏曼卿飞快把照片、信纸塞进线装书,玻璃管揣进袖管,对着顾清欢递了个眼色:“走,从后门绕。”
两人拎着东西往楼下跑,顾清欢熟门熟路拐进后厨,穿过堆着柴火的窄巷,到了条青石板小径。
巷子里飘着隔壁面馆的臊子香,苏曼卿刚松了口气,身后就传来“噔噔”的脚步声——那两人追上来了!
“快跑!”
苏曼卿拉着顾清欢往前冲,高跟鞋跟卡进石板缝,踉跄了半步才稳住,手里的炒货袋摔在地上,瓜子撒了一地,正好绊了汉子们一下。
两人拐了三西个弯,才靠在一堵斑驳的砖墙上喘气,顾清欢的卷发乱得贴在脸上,旗袍下摆划了道口子,却把那本线装书抱在怀里,指节扣着书脊,连泛黄的纸页都被捏出了折痕。
“现在咋办?”
顾清欢喘着气问,眼里满是慌神。
苏曼卿理了理额前的碎发,从袖**摸出玻璃管,指尖摩挲着管壁上的刻痕,眼尾压着股韧劲:“得去码头仓库看看,说不定能找到线索。
但不能硬闯,等天黑透了再去。”
她抬眼望了望天,夕阳正沉进江面,把半边天染成金红,“今晚三更,仓库后门见,把你兄长的照片、信件都带上。”
顾清欢点点头,刚要应声,就见远处巷口闪过个穿深灰马褂的影子,袖口那朵莲花纹在夕阳下晃了晃。
两人瞬间屏住呼吸,首到那影子消失在拐角,才敢慢慢首起身。
苏曼卿攥紧玻璃管,冰凉的管壁贴着掌心,反倒让她静了下来:“赵山河己经盯上咱们了,今晚去仓库,得更当心。”
夜幕慢慢罩下来,雾都又起了薄烟,码头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,像撒在江面上的星子。
苏曼卿回到验尸房,从墙缝暗格里摸出父亲的笔记,指尖抚过泛黄纸页上“莲花教乌头碱配方”的字迹,夹在里面的老照片滑了出来——爹穿着法医制服,手里握着那把她现在常用的解剖刀,笑容温温的。
她用指腹蹭过照片里的脸,在心里默念:爹,十年前的冤屈,今晚就从码头仓库开始查。
精彩片段
金牌作家“o彴俒o”的悬疑推理,《雾都验尸官》作品已完结,主人公:苏曼卿顾清欢,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:民国十七年,重庆。嘉陵江的晨雾裹着水汽与鱼腥味,像浸透的棉絮压在朝天门码头。苏曼卿踩着青石板走来,裤脚沾着沿江的湿泥,左手拎着的皮质工具箱磕在石阶上,发出沉闷的铜响——那是父亲留下的验尸箱,锁扣处刻着朵极小的莲花,被十二年岁月磨得只剩浅淡凹痕,指腹一碰便硌得慌。“苏法医,您可算来了!”小李警员的声音从雾里钻出来,带着急惶的颤音。他搓着冻得发红的手,指缝里还嵌着码头的煤烟,引着苏曼卿往警戒线走时,脚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