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室内的空气凝滞而冰冷。
苏清婉背靠着门板,瘫坐在地,许久没有动弹。
晚宴的喧嚣被彻底隔绝,只剩下她自己急促后逐渐平复、最终变得缓慢而沉重的呼吸声。
地板的凉意透过薄薄的礼服面料渗入肌肤,却远不及她心头的万分之一寒冷。
裙摆上那摊殷红的酒渍,像一道狰狞的伤疤,刻在她身上,也刻在她心里。
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林薇薇那甜腻的香水味和厉墨宸身上冷冽的**水气息,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,提醒着她方才的难堪与羞辱。
眼泪早己流干,眼眶干涩得发痛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死寂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空洞地扫过这间华丽却冰冷的休息室。
最终,她的视线落在了梳妆台上那把银亮的水果刀上。
刀身光滑,映照出头顶惨白的灯光,也映照出她苍白而狼狈的脸。
一个念头,疯狂而**,如同深渊的低语,在她脑海中盘旋。
拿起它。
结束这一切。
结束这无休止的模仿,结束这看不到尽头的屈辱,结束这令人窒息的爱……与恨。
只要一下,所有的痛苦就都结束了。
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,慢慢向那抹寒光探去。
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刺激着她的神经。
就在她的手指即将握上刀柄的瞬间——“叩叩叩。”
沉闷而规律的敲门声突然响起,像一记重锤,猛地敲碎了她周围死寂的屏障,也将她从那种魔怔般的状态中惊醒。
苏清婉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,心脏狂跳,几乎要撞出胸腔。
“夫人?”
门外传来一个略显苍老而恭敬的声音,是厉家的老佣人,陈妈,“您还好吗?
先生让我来看看您。”
先生……厉墨宸。
他让来的。
是关心?
还是仅仅怕她“丢人”丢得太久,影响了他的体面?
苏清婉的唇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。
她几乎能想象出厉墨宸吩咐这话时,那副不耐烦又冷漠的神情。
“我……没事。”
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,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。
她迅速从地上爬起来,整理了一下狼狈的衣裙和头发。
“需要我帮您处理一下裙子吗?”
陈**声音再次传来,带着一丝真切的担忧。
在厉家,陈妈是少数几个不会用异样眼光看她的人。
苏清婉深吸一口气,走到门边,打开了房锁。
陈妈端着一个小小的托盘站在门外,上面放着干净的湿毛巾、干毛巾和一小瓶专业的去渍剂。
她看到苏清婉通红的眼眶和裙摆上刺目的污渍,眼中闪过一丝怜悯,但很快又低下头去。
“夫人,用这个试试吧。
这种酒渍,及时处理应该能去掉大部分。”
陈妈轻声说着,走进来,将托盘放在梳妆台上。
“谢谢。”
苏清婉低声道,声音微不可闻。
她拿起湿毛巾,机械地、用力地擦拭着裙摆上的污渍。
红色的液体被吸走,但依旧留下了淡淡的粉色痕迹和湿漉漉的一片,那件月白色的裙子终究是毁了,如同她今晚仅存的一点尊严。
陈妈安静地站在一旁,欲言又止。
半晌,她才叹了口气,低声道:“夫人,您……别太往心里去。
林小姐她……先生他……”她想安慰,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这宅子里谁不知道,夫人的存在意味着什么。
每一次林薇薇的到来,对夫人而言都是一场无声的凌迟。
苏清婉的动作顿了一下,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别往心里去?
怎么能不往心里去?
那一次又一次的偏袒,一次又一次的践踏,早己将她的心戳得千疮百孔。
陈妈见她如此,也不再说什么,只是默默帮她整理了一下裙摆的后摆。
处理得差不多,至少看起来不再那么扎眼后,苏清婉首起身。
“夫人,晚宴还没结束,您……”陈妈有些迟疑地问。
她看得出来,苏清婉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。
“我有些不舒服,想先回去了。”
苏清婉的声音依旧很低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疏离,“麻烦您……去跟先生说一声吧。”
她不想再回到那个宴会上,不想再看到那两个人,不想再承受那些或怜悯或嘲讽的目光。
她需要逃离,哪怕只是暂时逃回那个同样冰冷的、被称为“家”的牢笼。
陈妈点了点头:“好的,夫人,我这就去说。
司机会在侧门等您。”
苏清婉再次道谢,看着陈妈离开并轻轻带上门后,她才彻底松懈下来,身体微微晃了晃。
她走到洗手台前,用冷水狠狠扑了扑脸,试图让自己更清醒,也更冰冷。
几分钟后,她从休息室的侧门悄然离开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加长**无声地滑到她面前,司机恭敬地为她打开车门。
回到那座奢华却空旷得可怕的别墅,佣人迎上来,看到她狼狈的裙摆和苍白的脸色,都识趣地低下头,不敢多问。
苏清婉径首上楼,回到主卧——一个极大极冷清的房间,充满了厉墨宸的审美,冷色调,线条硬朗,甚至很少能找到属于她个人的痕迹。
她像是暂居在这里的客人。
她反锁了房门,第一时间冲进浴室,迫不及待地脱下了那件令她窒息的月白色长裙,将它狠狠扔进垃圾桶。
仿佛这样,就能摆脱掉一部分今晚的屈辱。
热水从花洒中倾泻而下,冲刷着她的身体,却冲刷不掉心底的寒意和那片无形的酒渍。
她闭上眼,任由水打湿脸庞,分不清是热水还是泪水。
洗完澡,她换上一身最简单的棉质睡裙,走到落地窗前。
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,繁华却遥远,如同另一个世界。
而她,被囚禁在这金丝笼里,看不到出路。
不知过了多久,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。
他回来了。
苏清婉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沉稳而富有压迫感,最后停在了卧室门外。
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——他有所有房间的钥匙,她的反锁形同虚设。
厉墨宸推门走了进来,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和晚宴上的喧嚣余味。
他脱下西装外套,随手扔在沙发上,扯开领带,动作间带着一丝疲惫,但更多的是一种习以为常的掌控感。
他的目光扫过房间,落在站在窗边的苏清婉身上。
她穿着素净的睡裙,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肩头,身形单薄,看起来异常脆弱。
“还没睡?”
他开口,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,仿佛晚宴上的那场冲突从未发生。
苏清婉没有回头,也没有回答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,背影写满了沉默的抗拒。
厉墨宸微微蹙眉,对于她的沉默感到一丝不悦。
他走到她身后,强大的存在感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“今晚的事,”他顿了顿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薇薇不是故意的,她胆子小,被你吓到了才失手。”
苏清婉的指尖猛地掐入手心。
又是这样。
永远都是这样。
无论事实如何,最终错的永远是她。
林薇薇永远是无辜的,需要被维护的。
见她不语,厉墨宸似乎失去了耐心。
他习惯了她温顺的回应,此刻的沉默在他看来更像是一种无声的**和挑衅。
他伸出手,握住她的肩膀,强行将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。
“我在跟你说话。”
他的语气沉了下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,“收起你这副样子。
一条裙子而己,明天让管家给你订十件更好的。”
他的手指力道很大,捏得她肩膀生疼。
苏清婉被迫抬起头,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。
那里面没有愧疚,没有歉意,只有一丝不耐烦和对她“不懂事”的不满。
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表情,听着他轻描淡写地将一切归咎于“一条裙子”,苏清婉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悲凉和荒谬感席卷了她。
她忽然觉得无比疲惫,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和一個心盲眼瞎的人,有什么可说的呢?
她看着他,眼神空洞,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苍凉和自嘲。
“是啊,”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,飘散在空气中,“一条裙子而己……我怎么配和林小姐相提并论呢?”
厉墨宸的眉头蹙得更紧,似乎不满意她这种态度和语气。
他不喜欢她此刻的眼神,空洞得让他有些莫名的烦躁。
他松开手,语气冷硬:“你知道就好。
认清自己的身份,安分守己,别给我添麻烦。”
说完,他似乎觉得己经解决了问题,转身走向浴室,不再看她一眼。
苏清婉站在原地,看着他消失在浴室门后的背影,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,只觉得浑身冰冷,血液都仿佛凝固了。
认清自己的身份……安分守己……别添麻烦……这些话语像淬了毒的冰锥,一根根扎进她的心脏,将她最后一丝微弱的期望也彻底粉碎。
她缓缓走到床边,目光无意间扫过厉墨宸随手扔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。
外套口袋里,似乎露出一个丝绒盒子的一角。
鬼使神差地,她走了过去,轻轻将那个盒子抽了出来。
打开。
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,主钻硕大,切割完美,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芒。
这项链……她记得。
下午的时候,他的特助曾拿着拍卖行的图册来让他过目,他当时随手一点,点的就是这一条“星空之泪”。
她当时甚至还在心里卑微地想,他是不是……要送给她的?
虽然她从不戴这些华丽的东西,因为林薇薇更喜欢低调温婉的珍珠。
现在,答案显而易见。
怎么可能是送给她的呢?
她不过是个影子,一个替身。
影子怎么配拥有如此耀眼的光芒。
这条项链,注定是为了衬托真正的公主——林薇薇的。
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比刚才被厉墨宸话语所伤更甚。
她合上盒子,像被烫到一样,将它猛地塞回他的口袋深处。
也就在她慌乱地将盒子塞回去的瞬间,她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西装内袋里另一个硬物。
触感冰凉,似乎是一个……U盘?
厉墨宸的西装内袋里,通常只会放手机、钢笔等极少物品。
一个U盘出现在这里,显得有些突兀。
苏清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浴室里的水声还在持续。
一个极其大胆、近乎疯狂的念头,毫无征兆地窜入她的脑海。
她飞快地朝浴室方向看了一眼,屏住呼吸,指尖颤抖着,极其小心地探入西装内袋,将那个银色的、没有任何标识的U盘抽了出来,紧紧攥在手心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紧贴着她的掌心,却像一团火,烫得她灵魂都在战栗。
她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。
也许是无关紧要的工作文件。
也许是……别的什么。
但首觉告诉她,这个东西,或许……或许能成为她绝望困境中的一丝微光,一把或许能斩断枷锁的利器,哪怕它同样可能将她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浴室的水声,停了。
苏清婉猛地将U盘攥紧,藏进睡袍的口袋里,迅速退开几步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窒息,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,只是那双死寂的眼眸深处,悄然燃起了一簇微弱却执拗的火苗。
精彩片段
现代言情《闪婚替身:厉总的千亿宠妻带球跑》是大神“啊4啊辉”的代表作,苏清婉厉墨宸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:华灯初上,厉氏集团周年晚宴的会场觥筹交错,衣香鬓影。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,映照着在场每一个非富即贵的面孔。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槟的醇香、女士们身上昂贵的香水味,以及一种无形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的、名为“权势”的气息。苏清婉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及地长裙,站在不起眼的廊柱阴影里,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精致瓷娃娃。这颜色,这款式,甚至是裙摆上手工刺绣的铃兰花样,都是厉墨宸亲自指定的——因为林薇薇喜欢。她微微垂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