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水茶香

雪芽学着爷爷的样子，鼓起腮帮子小心地吹着，然后伸出小舌头试探着舔了一点点，温润清香的滋味在舌尖化开。

“好喝！”

然后，首接一口闷了。

就在这时，灶房的门帘被一只素净的手掀开，雪芽扭头看去，大伯母林荷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木盆走了进来。

她穿着靛蓝色细布袄，腰间系着干净的麻布围裙，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圆髻，插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簪，整个人透着一种温婉沉静的气息。

木盆里是刚刚和好的面团，白白胖胖，散发着麦子的甜香。

“爹，雪芽，起这么早。”

林荷声音柔和，她把木盆放在宽大的案板上，又转身从碗柜里拿出几个粗瓷大碗，动作不疾不徐，又带着干练麻利。

“大伯娘早！”

雪芽捧着杯子，甜甜地叫了一声，注意力立刻被那团**的白面团吸引了。

“嗯，早。”

陶老头点点头，又抿了一口茶，“在发面了？

今早蒸馒头？”

“是啊，” 林荷挽起袖子，开始熟练地**面团，“昨儿发的酵头正好。

再熬一锅小米粥，切点咸菜丝，拌个香椿芽儿豆腐——春天头茬的香椿，昨儿远山从集市上带回来的，嫩得很。”
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手上不停，面团在她掌心被揉得服服帖帖，家里数她厨艺最好，婆母白兰第二，平日里几乎都是她负责全家人的饮食，婆母打打下手。

雪芽放下杯子，蹭到案板边，仰着小脸：“伯娘，我能帮忙吗？”

林荷低头看着她，眉眼弯弯笑容温柔：“好呀，小雪芽帮伯母看着火，别让粥溢出来，好不好？”

她指了指旁边小炉子上正用小火煨着的砂锅，盖子边缘己经冒出细密的白气，米香西溢。

“嗯！”

雪芽用力点头，立刻跑到小炉子旁，认真地盯着那口咕嘟冒泡的砂锅。

林荷揉好面，盖上一块湿布醒着，她走到窗边，那里用细麻绳挂着几束新采的香草，叶片上还带着未干的晨露。

她仔细地取下一小束深绿色、散发着独特清冽香气的细长叶子。

“伯娘，这是什么草？

好香呀！”

雪芽的鼻子像小狗一样灵敏，立刻被吸引过来。

“这是迷迭香，” 林荷把叶子凑到雪芽鼻尖让她闻，“昨儿在茶山坡下采的。

晒干了，揉碎了撒在烤鱼上，或者泡茶喝，可香了，还能提神醒脑。”

她说着，指尖灵巧地摘下几片嫩叶，细细地切碎了，撒进旁边一碗嫩滑的豆腐里，又淋上几滴芝麻香油和酱油。

豆腐的豆香、香油的醇厚和迷迭香独特的清冽气息奇妙地融合在一起，令人食欲大动。

灶房里，茶香、米香、面香、迷迭香和香油的气息交织，温暖而踏实。

身着鹅黄小袄、梳着丱发的陶茉莉听见动静也来了灶房，乖乖搬了小马扎坐到祖父旁边，“堂姐，你是不是也闻到香味儿啦？

你也饿了吗？

别着急，马上就能吃饭啦，今天有很香的草吃呢！

对了堂姐，你帮我在荷包上绣个小金鱼吧，我想拿去逗毛尖儿……”…………陶茉莉微笑点点头没应声，心里想着她这堂妹活泼可爱，就是话太密了她接不上。

院门处忽然传来几声不轻不重的叩击，随即是一个爽朗又带着点急切的女声：“陶婶子！

林荷妹子！

起床了没？

是我呀，张婶！”